林繁的記憶在歡呼:光宗耀祖!能當官了!
林凡的記憶在顫抖:終於……有個起點。
當天夜裡,他做了個夢。
夢見自己站在觀察台前,看著數據流裡“林凡中秀才”這個新生成的節點。導師和老婦人站在他身後,輕聲說:
“開始了。”
“漣漪要泛開了。”
他驚醒,推開窗。
窗外星光璀璨,銀河橫亙天際。但在他眼中,星空裡仿佛多了些看不見的“線”——那是時空漣漪的波紋,隨著他每一個改變曆史的舉動,在虛空中蕩開。
而波紋最密集處,指向一顆暗淡的星。
錨點星。
曆史自修正力量的坐標。
“燭影”的源頭。
林凡深吸一口夜風,笑了。
笑得釋然,也笑得決絕。
“來吧。”他輕聲對那顆星說,“我知道你們會來。”
“但這一次——”
“我要讓這個時代,長出足夠硬的骨頭,接住你們砸下來的石頭。”
嘉靖三十七年,林凡赴濟南鄉試,途中“偶遇”致仕還鄉的徐階。
那是他第一次動用“未來知識”做精準算計——他知道徐階的行程,知道這位前首輔雖退隱但影響力仍在,更知道……徐階心中還有未熄的改革火苗。
他在驛站“恰巧”與徐階同宿,深夜“無意”吟誦自己寫的《治水十策》。徐階聽見,召他談話,一夜長談。
天亮時,徐階老淚縱橫:
“後生,你這些話……老夫想了三十年,不敢說,不敢做。”
林凡躬身:“學生隻是覺得,有些事總得有人做。”
那場談話,改變了林凡的命運軌跡。
徐階寫信給故舊門生,力薦此子。次年林凡中舉,又三年中進士,授昌樂知縣——以進士之身回故鄉為官,在大明官場幾乎前所未有。
但沒人反對。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這個年輕人,是真想做實事。
赴任那天,林凡站在昌樂縣城牆上,看著下麵歡送的鄉親。
王叔已老,拄著拐杖喊:“繁哥兒……不,林大人!好好當官!”
他笑著揮手。
心裡卻在想:這條路,終於正式開始了。
而遠在時空的彼端,第零區觀察站。
導師和老婦人看著數據流裡那個越來越明亮的“林凡節點”,相對無言。
良久,導師歎息:“漣漪強度已經達到預警值。‘燭影’應該已經察覺。”
老婦人點頭:“他們會開始行動。曆史自修正力量……總是對‘異常’最敏感。”
“他能扛住嗎?”
“不知道。”老婦人望向虛空,仿佛能穿透維度看見那個青衫年輕人,“但你看他的眼神——”
她調出林凡赴任時的影像定格。
那雙眼睛裡,有書生的清澈,有官員的沉穩,有匠人的專注,還有……某種不屬於那個時代的、悲憫而堅定的光。
“那是明知代價,仍選擇前行的眼神。”老婦人輕聲說,“我們選了最對的人。”
數據流繼續奔湧。
林凡的節點像一顆投入曆史長河的石子,漣漪一圈圈蕩開。
改變在發生:
昌樂的水渠修通了。
新式犁推廣了。
縣學裡開始教“格致實學”。
甚至……有女子偷偷來聽林凡講農桑課。
小小的火種,在嘉靖末年的寒夜裡,悄悄燃起。
而林凡知道,這隻是開始。
更難的還在後麵:朝堂鬥爭,利益集團反撲,技術倫理困境,還有……那個終將到來的、“燭影”的狙殺。
但他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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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是林凡,也是林繁。
是來自未來的播種者,也是紮根此地的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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