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徹底驅散了夜色，林府內的氣氛卻與往日不同。下人們依舊因添丁之喜而麵帶笑容，但行走間卻多了幾分謹慎與肅穆。所有人都感受到，那位剛剛經曆一夜煎熬的男主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已截然不同——不再是隱忍的蟄伏，而是即將出鞘利劍的凜冽。
林凡並未立刻上朝。他先細致安排了最好的大夫和侍女照料顧蓮舟與早產的女兒（取名林懷瑜，取“懷瑾握瑜”之意，與兄長林懷瑾相應），確保萬無一失。隨後，他將自己關在書房，召來了趙虎與匆匆趕來的宸親王朱載堃。
書房內，氣氛凝重。
“趙虎，所有證據，可能確保萬無一失？人證是否可控？”林凡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閣老放心！賬冊原件、相關人證均已控製在隱秘之處，劉茂才及其核心黨羽也在監控之下，隨時可擒。參與散播流言的地痞頭目供詞畫押俱全，足以形成鐵證鏈。”趙虎斬釘截鐵。
林凡點頭，目光轉向朱載堃：“殿下，今日朝會，風波必起。臣需要殿下在關鍵時刻，將這份關於劉茂才勾結宮宦、構陷大臣的密報，以及部分關鍵證據，呈遞禦前。”他遞過一份密封的卷宗。此舉既是為了增加分量，也是為了將宸親王更緊密地綁在自己的戰車上，同時向皇帝表明，此事已涉及皇家體麵。
朱載堃接過卷宗，年輕的臉龐上滿是鄭重：“先生放心，載堃知道該怎麼做。此等魍魎伎倆，妄圖動搖國本，離間君臣，絕不能容！”
果然，今日的朝會一開始，氣氛就極為壓抑。幾位官員例行奏事之後，之前發難的那位禦史再次出列，言辭更為激烈：
“陛下！林閣老江南之事尚未查明，然其新政苛酷，結黨營私，已致物議沸騰，民心不穩！臣聞昨日林府更有異動，深夜有不明人士出入，此等關頭，林閣老更應避嫌靜查，以示清白！臣懇請陛下，即刻暫停林閣老一切職務，待江南案、及其自身操守查清之後，再行定奪！”
這一次，附議者明顯增多，甚至包括兩位平日較為中立的老臣。高拱雖未直接發言，但沉默的姿態本身，就是一種默許和支持。壓力如同實質般向林凡湧來。
皇帝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林愛卿，眾議如此，你有何話說？”
林凡穩步出班，並未看那禦史，而是直接麵向禦座，躬身一禮，聲音清晰傳遍大殿：
“陛下，臣，正有本奏！”
他直起身，目光如電，掃過剛才附議的幾位大臣，最後定格在那位禦史臉上，語氣陡然轉厲：
“臣要彈劾禦史周明達，勾結奸商，收受賄賂，散布流言，構陷閣臣，擾亂朝綱，其心可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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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還要彈劾京畿富商劉茂才，行賄宮宦，操縱物價，更兼編造謊言，汙蔑朝廷重臣，罪大惡極！”
“臣更要奏明陛下，江南調研使團王文軒、周工正（老周）發回密報，已查實江南部分士紳，與京中某些官員內外勾結，陽奉陰違，阻撓新政，其目的，非為反對新政本身，實為維護其家族私利，罔顧國家大義！”
一連串的彈劾與指控，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整個朝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沒料到，林凡非但沒有辯解，反而以如此強硬、如此直接的方式，發起了反衝鋒！
那周禦史臉色瞬間慘白，指著林凡，嘴唇哆嗦：“你……你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林凡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幾頁抄錄的賬目和口供副本，高高舉起，“劉茂才賄賂於你，通過你散布構陷本官流言的銀錢數目、時間、地點，乃至中間人的姓名，皆在此處！人證物證俱在，你可敢與那劉茂才當麵對質？可敢讓有司搜查你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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