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燎原之勢雖成,但林凡深知,若不及時清除潛藏的火種,整片草原都可能被反噬的火焰灼傷。他決定選擇一個最具代表性,也最關乎民生的領域,作為深化改革的突破口,並以此為契機,錘煉隊伍,震懾宵小。這個領域,便是與每個人息息相關的——醫道。
契機源於一樁看似不大的事件。京城“濟民堂”一位年輕醫師,在查驗官府配發的藥材時,發現一批治療風寒的草藥,竟被摻入了大量外觀相似卻無藥效的雜草。他立刻上報,卻遭到上司斥責“多管閒事”。年輕醫師憤而通過“驛路”的隱秘渠道,直接將證據送到了老周手中。
老周不敢怠慢,立刻呈報林凡。林凡震怒,下令趙虎暗中徹查。結果觸目驚心:不僅“濟民堂”,連部分官辦藥局、甚至供應軍中的藥材,都存在以次充好、偷梁換柱的現象。利益鏈條直指太醫院下屬的藥材庫以及幾位背景深厚的皇商。他們利用采買、檢驗環節的漏洞,與太醫院內部蠹蟲、地方藥材商勾結,形成了龐大的貪腐網絡,罔顧人命,中飽私囊。
“國之血脈,民生所係,竟也成了他們斂財的工具!”林凡在書房內,看著趙虎呈上的鐵證,麵沉如水。他意識到,這已不僅僅是惠民政策執行走樣的問題,而是整個醫政體係從根子上爛掉了一部分。必須下重手,刮骨療毒!
林凡沒有立刻發作,而是精心策劃了一場陽謀。他先是以內閣名義,下發了一道《整頓醫藥,惠澤蒼生》的劄子,宣稱為了進一步提升惠民力度,朝廷將加大對“濟民堂”體係的投入,並計劃在天下各州府推廣,同時宣布將建立更嚴格的藥材采購、檢驗標準,並公開招標,擇優選取皇商。
這道劄子,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入巨石。巨大的利益和嚴格的監管,讓既得利益集團坐立不安。他們開始四處活動,打探消息,試圖阻撓新標準的製定,或是想方設法讓自己的人在新的招標中勝出。就在他們頻繁動作、留下無數痕跡之時,林凡動了。
時機成熟,林凡聯合宸親王,將掌握的所有證據直接呈遞禦前。皇帝看著那些記錄著肮臟交易、甚至涉及軍中用藥安全的賬冊和口供,龍顏大怒,立刻下旨,授予林凡全權處理此案。
是日,錦衣衛包圍太醫院及涉案皇商府邸。以藥材庫總管為首的數十名太醫院官員、吏員被鎖拿下獄,幾家背景深厚的皇商被抄家。林凡以雷霆萬鈞之勢,迅速清洗了太醫院的核心腐敗層,其手段之果決,令朝野側目。
清除毒瘤隻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建立新的、健康的肌體。林凡借此機會,開始係統性地重建醫政體係:
1.成立“醫藥清吏司”:在工部下設立獨立機構,總攬官藥采購、檢驗、配送,與太醫院(專注診療、研究)分離,形成製衡。首任主事,由那位敢於揭發問題的年輕醫師破格提拔,老周兼任副職,負責流程設計與監督。
2.頒布《大晟藥典》與《成藥標準》:組織太醫及民間名醫,編纂頒布首部官方《藥典》,明確規定各類藥材的性狀、等級、炮製方法。同時,對幾種常用成藥(如金瘡藥、避瘟散)製定嚴格的《成藥標準》,推行標準化生產。
3.推行“藥材溯源製”與“皇商考核淘汰製”:要求所有采購藥材,需標明產地、采集時間、經手人。對皇商實行定期考核,不僅看價格,更重質量、信譽,不合格者立即淘汰。
4.鼓勵設立“醫學堂”:仿照“實務講習所”,在主要州府設立“醫學堂”,招收民間有誌從醫者,傳授標準醫術、新藥知識,並強調醫德培育,為新的醫療體係儲備人才。
此番醫道革新,再次觸及了龐大的利益集團。一些與倒台皇商有牽連的官員,或是擔心改革之火燎原的保守派,在朝會上發出了質疑的聲音,指責林凡“權柄過重,操切行事”,“動搖太醫院百年建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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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林凡手握鐵證,改革方案條理清晰,且深得皇帝支持(皇帝亦對太醫院腐敗危及自身健康深感忌憚),更兼此事占儘“惠民”、“救人”的道德高地,反對的聲音顯得蒼白無力。
高拱再次保持了沉默。他私下對親信言道:“林凡此舉,雖手段酷烈,然太醫院之弊,確需整頓。其所立新規,於國於民有利。此事……老夫不便多言。”他的沉默,某種程度上默認了林凡在民生具體事務上的主導權。
就在醫道革新初見成效之時,江南幾位世家家主,竟聯名向林凡呈遞了一份“賀禮”——並非金銀,而是幾家信譽良好的江南藥商的名帖和資質文書,並表示願意遵循新規,參與朝廷的藥材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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