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如同無數根細針,持續不斷地紮在皮膚上。
雲逸塵在山林中不知奔跑了多久,直到雙腿如同灌了鉛,肺葉火辣辣地疼,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才不得不停下來,靠著一塊濕滑的巨石劇烈喘息。
黑夜依舊深沉,暴雨未有絲毫停歇的跡象。
身後的火光早已消失在重重山巒和雨幕之後,連同那個令人不寒而栗的黑袍身影,暫時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但雲逸塵心中的驚悸並未平息,反而因為寂靜和孤獨的降臨而愈發清晰。
師父死了,家沒了。
天地茫茫,雨水冰冷,他第一次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孤身一人”。
貼身的衣衫早已濕透,緊緊裹在身上,寒冷刺骨。
唯有胸口那塊血玉,依舊固執地散發著溫熱的搏動,像黑暗中唯一微弱的光點,提醒著他肩負的未知使命和師父臨終那泣血般的警告。
別信天!
可是,不信天,又能信誰?
此刻的他,饑寒交迫,筋疲力儘,如同驚弓之鳥,又能去哪裡?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汗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
師父提到要避開劍宗,但眼下,似乎隻有那座雄踞昆侖之巔、被視為正道支柱的仙家宗門,才有可能提供一絲庇護,或者說,至少能讓那些詭異的追兵有所顧忌。
而且,他內心深處還有一個模糊的念頭:劍宗……或許能解開一些關於師父、關於血玉、關於自己身世的謎團?
儘管這個念頭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賭一把!
與其在這荒山野嶺被凍死、餓死,或者被那些幽冥般的騎兵追上,不如冒險一試。
至少,劍宗是明麵上的名門正派。
辨明方向,昆侖主峰在那墨色的天幕下勾勒出巍峨的剪影,如同沉睡的巨人。
他調整了一下氣息,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再次踏上征途。
這一次,目標明確——劍宗外門。
通往劍宗的山路險峻異常,尤其是在這樣的雨夜。
石階濕滑,陡峭處幾乎需要手腳並用。狂風卷著暴雨,試圖將他一舉掀落山崖。
雲逸塵咬緊牙關,將師父所授的那套看似無用的“養息訣”運轉到極致。
說來也怪,這法門雖未讓他練出什麼“氣感”,但在這種極限狀態下,竟能勉強調和呼吸,凝聚起一絲微弱的氣力,支撐著他一步步向上攀爬。
不知過了多久,風雨似乎小了一些,天際隱隱透出一絲灰白。
黎明將至。
穿過一片茂密的鬆林,眼前豁然開朗。一座氣勢恢宏的山門赫然出現在眼前!
山門由巨大的白玉石砌成,雖曆經風雨,依舊莊嚴肅穆。
門楣之上,刻著兩個遒勁的大字——“劍宗”。
即便在昏暗的晨光中,那字跡也仿佛蘊含著淩厲的劍意,讓人心生敬畏。
山門兩側,延伸出高大的圍牆,隱隱可見牆內殿宇的飛簷。
這裡顯然隻是劍宗的外圍區域,但已足夠震撼雲逸塵這個從小長在山野的少年。
山門前有身著青色勁裝的弟子值守,雖值雨夜,依舊身姿挺拔,眼神銳利,顯示出大派弟子的風範。
雲逸塵停下腳步,藏身在一塊巨石之後,仔細觀察。直接上前求助?
恐怕會被當成來曆不明的乞丐或細作抓起來。必須想辦法潛入,或者引起裡麵能主事之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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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沿著圍牆悄悄移動,尋找可能的機會。圍牆高聳,表麵光滑,難以攀爬。
但在一處相對偏僻的角落,他發現了一棵緊貼著圍牆生長的古樹,枝繁葉茂,粗壯的枝椏恰好伸過了牆頭。
或許……可以從這裡進去。
他深吸一口氣,檢查了一下周身,確認血玉藏得穩妥。
然後,如同靈猿般攀上古樹,動作輕盈敏捷,這是常年山林生活練就的本事。
雨水讓樹乾濕滑,他不得不格外小心。
爬到與牆頭齊平的高度,他謹慎地探出頭,觀察牆內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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