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逸塵那一夜之間的近乎全白,以及發根處隱秘滋生的淡金紋路,像一根無形的刺,深深紮在唐小棠的心頭。
她不敢貿然告知雲逸塵,生怕這會刺激到他本就日益冰冷的心境,或是引發什麼不可預料的變故。
隻能將這份驚悸與擔憂死死壓在心底,更加密切地關注著他的任何細微變化。
雲逸塵本人似乎對自己的異變毫無所覺,或者說,他根本無暇顧及。
醒來後的他,比之前更加沉默,也更加專注。
大部分時間,他都沉浸在對那一式“逆命”雛形的反複揣摩與精煉之中。
他不再對著影子揮劍,那初悟時石破天驚的一劍似乎消耗巨大,且不可輕易複製。
但他演練基礎劍式時,那劍意中蘊含的“剝離”與“否決”意味卻愈發明顯。
對著空氣,對著山石,甚至對著虛無揮劍,每一次出劍,都仿佛在嘗試從無形的命運之網上,斬下一絲微不足道的線頭。
他的氣息也因此變得更加詭異,時而如同深潭死水,不起波瀾;時而又像即將噴發的火山,充滿了內斂的毀滅性。
那頭刺目的銀發在動作間飄拂,在昏暗的光線下,偶爾會流轉過一絲非人的冰冷光澤。
唐小棠知道,他們不能一直困守在這片山坳。葬劍塚近在眼前,卻又遠在天邊。
主峰區域的幽冥教守衛是個巨大的障礙,他們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找到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或者……一個合適的時機。
她想起了自己的“千裡燕”。
這隻精巧的機關鳥雖然無法穿透幽冥教可能布下的強力乾擾結界直接探查主峰內部情況,但或許可以在昆侖山外圍,收集一些可能被忽略的、零散的信息碎片。
比如,其他試圖靠近昆侖的勢力動向,或者……一些關於昆侖山古老傳說的隻言片語。
趁著雲逸塵沉浸於修煉,唐小棠尋了個借口,來到山坳另一側相對開闊的地帶。
她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千裡燕”,指尖凝聚起細微的靈氣,再次啟動了這隻耗費心神的機關造物。
“千裡燕”的雙目泛起紅光,翅膀微顫,低沉的嗡鳴聲再次響起。
與上次接收江湖通緝令時不同,這一次,唐小棠調整了接收的頻率,試圖捕捉那些更古老、更隱晦、可能源自某些失落記載的信息波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
唐小棠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維持“千裡燕”的運轉對她而言也是不小的負擔。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認為這次嘗試徒勞無功時——
“千裡燕”的嗡鳴聲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同尋常的波動!
緊接著,它腹部一個極其精巧的機關匣“哢噠”一聲,彈了開來,從中吐出了一小卷色澤暗黃、邊緣破損嚴重的古老皮紙。
這並非“千裡燕”直接接收到的信息流凝聚,倒更像是它不知從哪個隱秘的、未被完全摧毀的古老信息節點中,“鉤取”出來的實物殘卷!
唐小棠又驚又喜,連忙撿起那卷皮紙。
皮紙入手冰涼,材質不明,卻異常堅韌,顯然年代極為久遠。
她小心翼翼地將其展開。
皮紙上,是用一種古老的、並非當今九州通用文字的墨跡書寫的記載。
幸好唐小棠出身唐門,對各種古代文字、機關密語都有所涉獵,勉強能夠辨認。
開篇記載的,是一個流傳於極少數古老傳承中的秘辛——關於三絕地的傳說。
所謂“三絕”,指的是天地間三處最為險惡、規則迥異、幾乎斷絕一切生機的絕域。
根據殘卷記載,這三處絕地並非天然形成,而是在上古某場驚世之戰後,由幾位大能力者,用以封印三件足以撼動蒼穹、逆轉輪回的禁忌神器而人為造就的!
殘卷上,明確提到了三處絕地的名稱與大致方位:
其一,流沙海·時之隙。
位於西方無儘大漠深處,據說那裡時間混亂,踏入者可能瞬間經曆百年滄桑,也可能永恒凝固於一瞬。
封印的神器名為——輪回劍。
執掌此劍,或可窺見時間奧秘,乾涉因果之線。
其二,歸墟之眼·無底淵。
位於東海極深之處,通往未知的歸墟,吞噬一切光線與生命,連空間都被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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