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沙以佛骨之力暫時鎮壓下雲逸塵體內躁動的神性,並傳授了靜心法門。
然而,那驚鴻一瞥間所見的、無數指向毀滅與成魔的未來碎片,卻如同最沉重的陰霾,籠罩在這位“未來佛”的心頭,讓他看向雲逸塵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與凝重。
雲逸塵並未深究李寒沙看到了什麼,那短暫的清明足以讓他重新穩固心神,將所有的疑慮與對未來的恐懼,再次鍛打進那冰冷的意誌之中。
他每日默誦靜心法門,雖無法根除神性的侵蝕,卻也能在關鍵時刻守住靈台一絲清明,如同在狂風巨浪中死死把住舵盤的船長。
三人稍作休整,便繼續向著西北方向,朝著地圖上新標注的、更加精確的流沙海坐標進發。
越是深入西北,地貌越是荒涼,放眼望去,儘是連綿的戈壁與開始出現的沙丘,天地間仿佛隻剩下黃沙、狂風與毒辣的日頭。
然而,幽冥教的追魂索命,並未因環境的惡劣而有絲毫鬆懈。
相反,在他們離開唐門廢墟區域後不久,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追兵便再次出現。
這一次,不再是那些為了賞金而來的烏合之眾。
此時,他們正穿行於一片巨大的、由風蝕形成的雅丹地貌群中。
無數土黃色的巨岩被千年的風沙雕琢成奇形怪狀的堡壘、石柱與怪獸,構成了天然的迷宮。
狂風在岩柱間穿梭,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嗚咽聲。
走在最前麵的雲逸塵猛地停下腳步,抬起手,示意身後兩人警戒。
他那雙冰冷的眸子銳利地掃過四周嶙峋的怪石,周身那內斂的沉寂氣息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感知著任何一絲異常。
“有動靜。”
他低聲說道,聲音在風聲中幾乎微不可聞,卻帶著絕對的肯定。
唐小棠立刻握緊了機關傘,李寒沙則雙手合十,額間佛骨微光流轉,琉璃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了然。
幾乎在雲逸塵話音落下的同時——
“嗤嗤嗤!”
數十道纏繞著漆黑幽冥邪氣的鎖鏈,如同毒蛇般,毫無征兆地從他們四周的岩石陰影中激射而出!
這些鎖鏈並非直取性命,而是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黑網,覆蓋了方圓數十丈的範圍,意圖將他們徹底困死在這片雅丹迷宮中!
緊接著,七道身著黑袍、氣息陰冷磅礴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各個刁鑽的角度浮現,將三人圍在中心。
為首一人,身形乾瘦,麵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隻露出一雙閃爍著慘綠鬼火的眼睛,手中握著一柄白骨森森的法杖,周身散發出的威壓,赫然達到了神照境中期!
其餘六人,也皆是化罡境巔峰的高手!
這是一支由幽冥教長老帶隊,陣容豪華的精銳追殺小隊!
顯然,雲逸塵和唐小棠的行蹤,終究還是被幽冥教鎖定了!
“雲逸塵,唐小棠!還有這位……不知名的佛門朋友。”
為首的長老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遊戲該結束了。尊者有令,請三位隨我們回去做客。”
雲逸塵眼神冰冷,沒有半分廢話。他深知與幽冥教之間沒有任何轉圜餘地,唯有死戰。
他緩緩抽出了那柄父母留下的斷劍,灰蒙蒙的、帶著剝離與毀滅意境的劍意開始在他周身凝聚。
唐小棠嬌叱一聲,機關傘“唰”地張開,傘麵流光轉動,無數細如牛毛的淬毒銀針已蓄勢待發。
李寒沙低誦一聲佛號,月白僧衣無風自動,額間佛骨光芒溫和卻堅定地亮起,一股祥和卻帶著強大淨化之力的佛光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與那幽冥邪氣形成鮮明對抗。
“冥頑不靈!拿下!”
幽冥長老冷哼一聲,白骨法杖頓地!
刹那間,邪氣暴漲!
那六名化罡境教徒率先發動攻擊,刀光、劍影、鬼火、毒瘴,從四麵八方罩向三人!
而那神照境長老,則揮舞法杖,口中念念有詞,一股更加深沉、帶著束縛神魂之力的領域威壓,如同無形的大山,朝著雲逸塵當頭壓下!
他的首要目標,顯然是這個身負天命之核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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