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早已注定。”
那來自古老幻影的低語,如同喪鐘,在雲逸塵的靈魂深處反複回蕩,每一個字都帶著萬鈞重量,狠狠砸在他那本就因百世記憶而布滿裂痕的心防之上。
冰封的心湖劇烈震蕩,幾乎要掀起滔天巨浪。
他腳下的流沙仿佛感應到了他內心的劇烈波動,驟然變得無比狂躁!
不再是之前那種無序的混亂,而是像擁有了生命和明確目標般,化作無數隻暗金色的、由時之沙凝聚而成的巨手,從四麵八方朝他抓來!
輪回劍自發嗡鳴,劍柄處的臂骨傳來灼熱感,試圖斬斷這些時空之力的糾纏。
但這一次,流沙的力量異常集中且強大,它們的目標並非摧毀,而是……拖曳!
“雲施主!”
李寒沙臉色劇變,強提最後一絲佛力,試圖上前相助。
但他周身的佛光在觸碰到那些暗金沙手的瞬間便如同泡沫般破碎,他自己更是被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時空漣漪推開,隻能眼睜睜看著——
雲逸塵的身影,被那無數隻暗金沙手死死抓住,猛地拖入了腳下那片原本看似堅實的沙地!
沙地此刻已化為一個巨大的、旋轉的時空漩渦,散發出吞噬一切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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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墜落。
不同於之前進入流沙海核心時那種狂暴的撕扯,這一次的墜落,帶著一種強製性的、“展示”般的意味。
雲逸塵感覺自己像一片被投入曆史長河的葉子,身不由己地被奔騰的時光之水裹挾著,衝向一個又一個特定的、充滿痛苦與絕望的“節點”。
第一幕:道殞·承天紀七百年前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身穿一襲殘破的道袍,手持一柄拂塵,拂塵的銀絲已沾滿暗紅的血垢。
他正站在一座熟悉的昆侖之巔,隻是眼前的劍宗宮殿更加古樸。
體內流淌的不再是冰冷神性,而是精純浩瀚的道門罡氣。
對麵,蒼穹裂縫如同獰笑的巨口,一個由純粹神性能量凝聚而成的、無麵的“神使”正在降臨,威壓讓天地變色。
“這一世,我以太極衍化,欲以天地正道封神!”
他聽到“自己”發出清朗卻決絕的長嘯,將畢生道行、連同自身神魂,化作一個巨大的太極陣圖,逆天而上,罩向那神使!
成功了!陣圖暫時封印了神使!
但喜悅還未升起,他便看到陣圖核心,自己的“道心”因為承載了過於龐大的神性汙染,開始迅速黑化、崩解。
視野被染成一片血紅,耳邊響起無數門人弟子臨死前的慘叫——是被失控入魔的“自己”,親手屠戮時發出的聲音。
在意識徹底墮入黑暗的前一瞬,他看到了。
一個白發黑袍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即將湮滅的陣圖旁,暗金色的眼眸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如同在看一場編排好的戲劇。
那張臉……與後來的幽冥尊者,一般無二!
第二幕:佛寂·承天紀四百年前
場景切換。
他身披破爛的袈裟,額間並非佛骨,而是一道燃燒著金色佛火的印記。
他盤坐於一片焦土的戰場上,身後是無數追隨他反抗神權的僧兵與百姓的屍骸。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今日便以這肉身佛,燃儘業火,度你蒼神!”
宏大的佛號響徹天地,他引動了涅盤之火,整個人化作一輪金色的太陽,衝向裂縫中探出的巨大神掌。
佛火與神掌碰撞,相互湮滅。天空的裂縫似乎縮小了一些。
但代價是,他的肉身與魂魄都在佛火中燃燒,極致的痛苦與毀滅的欲望交織。
他看到自己伸出的手掌開始扭曲,長出利爪,佛火化為漆黑的魔焰。
慈悲之心被焚毀,隻剩下對“神”以及一切阻礙之物的滔天恨意。
在徹底化為隻知毀滅的魔佛前,他最後看到的,是戰場邊緣,那個不知何時出現的白發尊者,正緩緩抬起手,將一縷逸散的、精純的魔佛本源收入袖中。
眼神,依舊是萬年不變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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