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
意識、能量、時間、乃至存在的概念,都被那來自未來自己的一按,強行封凍在一個無形的、絕對堅固的牢籠之中。
雲逸塵感覺自己像是一幅被釘死在虛空中的畫,連思維的流動都變得遲滯、艱難。
輪回劍在哀鳴,劍柄處傳來的、那奇異劍紋的溫暖守護之力,如同暴風雪中最後一盞搖曳的油燈,光芒雖微,卻死死守住了他意識核心最後一點清明,讓他沒有在瞬間被那恐怖的吞噬之力扯碎、同化。
但他能感覺到,那盞“燈”正在逐漸黯淡。
那未來自己的力量,如同無底的歸墟本身,帶著一種終極的、漠然的吸攝,要將他這“錯誤的變量”徹底抹去,回歸“寂靜”。
差距……太大了。
這就是百世輪回之後,真正走到斬神之路儘頭,所擁有的力量嗎?
冰冷,絕對,視一切包括過去的自己為可修正的冗餘。
不甘嗎?
憤怒嗎?
這些情緒似乎都已無法泛起。
在那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在那仿佛早已注定的“修正”麵前,他心中隻剩下一種冰冷的、近乎認命的……虛無。
百世輪回的失敗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似乎都在印證著這一刻的終局。
李寒沙倒在遠處,眼睜睜看著這一切。
他看到雲逸塵周身空間那不正常的、仿佛與整個世界割裂開的凝固感,看到雲逸塵眼中那最後一絲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看到那未來神座上的身影張開的、如同深淵入口般的巨口……
他知道,下一刻,雲逸塵就會徹底消失,被那個未來的、冰冷的“神”所吞噬、消化,成為其達成“終極寂靜”的一部分。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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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能!
一股從未有過的、決絕的意念,如同火山般從李寒沙近乎枯竭的佛心中爆發!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不知道這微末的力量能改變什麼,但他知道,他必須做點什麼!哪怕……隻是螳臂當車,隻是飛蛾撲火!
“阿彌陀佛——”
一聲悠長、平靜,卻仿佛耗儘了他此生所有力氣的佛號,在這死寂的鏡麵廣場上響起。
隨著這聲佛號,李寒沙掙紮著,用儘最後力氣,盤膝坐起。
他的臉上,沒有了痛苦,沒有了恐懼,隻剩下一種殉道者般的寧靜與決然。
他抬起雙手,緩緩結成一個古老而複雜的佛印,印訣直指自己額間——那枚早已黯淡無光、布滿細微裂痕的佛骨!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以我殘軀,燃此佛骨……”
“換天地……三息靜止!”
“轟——!!!”
仿佛一輪微縮的、純淨到極致的金色太陽,猛地自李寒沙額間爆發!
那不是攻擊,不是防禦,而是一種……獻祭!
一種以自身最本源的存在為燃料,向冥冥中的某種規則發起的、最卑微也最宏大的祈請!
燃燒!
那枚承載著他未來佛果位、與他性命交修的佛骨,在這一刻,徹底燃燒起來!
金色的火焰並非熾熱,反而帶著一種淨化一切、安撫一切的絕對安寧之意!
火焰升騰的刹那,一股難以言喻的、超越了時間、超越了空間的絕對靜止之力,以李寒沙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這股力量,並非針對物質,也非針對能量,而是直接作用於……規則!
鏡麵廣場上,那未來雲逸塵施加在現在雲逸塵身上的、絕對的禁錮之力,在這“三息靜止”的法則下,出現了極其細微、卻真實存在的……一絲凝滯!
就如同一條奔流不息、無法抗拒的大河,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雖然隻是極其短暫的一瞬,但對於早已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極致、在生死邊緣掙紮的雲逸塵而言,這一瞬,便是……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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