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那重疊的、冰冷的聲音，如同最終審判的鐘聲，在無名那已因“斬斷自身存在”而產生微妙裂隙的意識核心中回蕩，也在不遠處尊者的耳畔炸響。
“你斬的……是你自己的‘存在’！”
裂穹劍那傾儘全力的、超越規則的一擊，非但未能傷及神魂分毫，反而如同最荒謬的悖論，作用在了揮劍者自身那最根源的“因果”之上。
無名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這個世界的某種無形連接，正在變得稀薄、脆弱。
那不是生命力的流逝，而是更本質的、作為“個體”被世界“承認”的根基，正在被動搖。
他手中那無形無質的裂穹劍，光芒急劇黯淡，劍身甚至開始變得有些……透明，仿佛隨時會消散。
他自身的存在感，也在以一種緩慢卻無可逆轉的速度，變得稀薄。
尊者僵立在原地，幽黑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某種信仰崩塌般的震動。
他布局萬古，自詡為洞悉了輪回真相的棋手，試圖以開啟“門”的方式來終結輪回，卻從未想過，這終極的兵器，這彙聚了所有希望的一擊，竟會是如此結果！
“為……為何？”
尊者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與沙啞。
這與他推演的無數種可能，都截然不同！
蒼穹神魂那無麵的“臉龐”微微轉動，似乎將一絲“注意力”分給了這個同樣源自輪回、卻走上了不同道路的“過去樣本”。
那重疊的聲音帶著一種純粹的、研究標本般的漠然，再次響起：
“為何？因為你們的存在本身，你們的思考，你們的情感，你們所謂的‘反抗’……一切，都在‘設定’之中。”
它那空洞的胸膛正對著無名，仿佛在展示那缺失的“人心”，也仿佛在揭示那殘酷的真相核心。
“你們所稱的‘蒼穹神域’……”
神魂的聲音毫無波瀾，如同在陳述一個最基本的物理定律，“並非你們想象中，擁有意識與情感的神明居所。”
“那是……更高維度的‘觀測者’。”
“觀測者？”
尊者喃喃重複，這個詞對他而言，既陌生，又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不錯。”
神魂的“視線”掃過下方支離破碎的昆侖，掃過那無數化為塵埃的生靈，最終落回無名與尊者身上，“你們的世界，你們所謂的輪回，不過是‘觀測者’們為了收集一種稀有數據而設立的……長期實驗場。”
“實驗？”
無名那金色的、已開始微微閃爍的虛空之眼，鎖定著神魂。
他的邏輯核心在瘋狂處理著這些顛覆性的信息。
“是的，實驗。”
神魂的聲音依舊冰冷，卻仿佛多了一絲……科普般的耐心？
或許，在它那非人的認知裡，向即將被“回收”或“格式化”的實驗品解釋其本質，也是一種必要的程序。
“實驗的目標，是觀察並記錄一種在低維世界中，於特定條件下，由複雜信息結構（即靈魂）自發湧現出的、不可預測的、動態變化的……‘人性’數據。”
“愛恨、貪婪、犧牲、恐懼、執著、迷茫……所有這些你們視為獨特的情感與選擇，在‘觀測者’眼中，都隻是不斷生成、變化、湮滅的……數據流。”
“而輪回係統，便是為了最大化采集這些數據而設計的‘可持續性實驗裝置’。
它將優秀的‘樣本’（即天命者）不斷投入相似卻又不同的‘劇情線’（即輪回）中，施加各種‘刺激’（即宿命與磨難），觀察其在極限壓力下的數據產出（即情感爆發與人性抉擇）。”
尊者身體劇烈一晃，臉色變得慘白。
他所謂的“救世”，他經曆的無數痛苦輪回，他犧牲的一切……竟然隻是為了……提供數據？
“那天命者……我們……”尊者的聲音帶著顫抖。
“天命者，是優選的實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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