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化,如同無聲的海嘯,以無可阻擋之勢席卷著目之所及的一切。
草廬、山村、小徑、乃至昆侖山腳那片承載了最初記憶的土地,都在無名者的注視下,化為齏粉,歸於虛無。
色彩被剝奪,痕跡被抹除,世界正在以一種冷酷而高效的方式,刪除著所有與“雲逸塵”相關的數據。
他戴著那張光滑的無名麵具,站立在已化為絕對空無的原點。
周遭的景象變得愈發扁平、虛幻,仿佛一幅正在褪色、剝落的古老壁畫。
連空氣都變得稀薄,光線扭曲,法則哀鳴,這個世界正在拒絕他,排斥他,試圖將他這個“漏洞”徹底拋出體係之外。
一種前所未有的剝離感,比之前更為強烈,如同整個宇宙的重量都壓在他的意識核心,要將他存在的最後憑依也碾碎。
他感覺到,自己與這個世界的聯係,正在一根根地、無可挽回地斷裂。
不僅僅是物質層麵的交互,甚至連“觀測”的資格,都在被剝奪。
視野開始變得模糊,感知範圍急劇收縮,仿佛他即將被流放到絕對的、連時間與空間都不存在的虛空。
遺忘。
徹底的、絕對的遺忘。
不僅僅是世界遺忘他,更是他……被世界遺忘。
若就此放任,他或許將成為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因自我否定而被世界規則自動清理的“存在”,無聲無息地消散,連一絲漣漪都不會留下。
不。
還不能結束。
在那席卷一切的虛無化浪潮中,在那自身存在感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欲滅的絕境下,無名者那空白的意識核心,猛地凝聚起最後一點,也是唯一一點,不屬於“雲逸塵”、卻源於他百世掙紮與最終抉擇的……執念。
他還有一件事沒有完成。
一個超越了個人恩怨、超越了拯救與毀滅的、更本質的……嘗試。
這個嘗試,需要一個“坐標”,一個“錨點”。
一個足以對抗這世界級遺忘風暴的、堅固無比的“現實支點”。
而這個支點,不能是任何與他個人過去相關的痕跡——那些正在被迅速抹除。
也不能是任何尚存於世的生靈的記憶——他們關於他的記憶正在同步消散。
唯一能作為錨點的,隻有那超越了個人命運、貫穿了無數輪回、甚至可能觸及世界本源的……事件本身!
他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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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在無數次輪回終點,在昆侖之巔,由五神器彙聚、裂穹劍引動、尊者推動、最終由他親手麵對並斬斷因果的——蒼穹裂縫完全開啟的瞬間!
那個瞬間,蘊含著這個世界與更高維度“觀測者”之間最直接、最劇烈的規則碰撞,其能量層級與因果強度,足以撼動整個輪回係統的根基!
它是一個巨大的“疤痕”,一個無法被輕易抹去的“曆史事件”,即便世界要遺忘他“雲逸塵”,也無法輕易否定那個“事件”曾經發生的事實!
就是它!
無名者那空白的意識,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無視了周遭迅猛的風化與自身的虛化,猛地刺向那存在於時間軸上的、某個特定的坐標——
那是1003年立秋,昆侖之巔,幽冥祭壇之上,五神器歸位,裂穹劍光芒熾盛,暗金光柱衝天而起,蒼穹裂縫膨脹至極致,即將徹底洞開……的前一刹那!
他“看”到了!
那混亂澎湃的能量亂流!
那扭曲撕裂的空間結構!
那冰冷漠然的神魂注視!
那代表著輪回係統運行到某個臨界點的、無比清晰的規則震顫!
就是這裡!
他需要將自身這即將消散的“存在”,牢牢地錨定在這個瞬間!
然而,以他此刻近乎虛無的狀態,如何能錨定如此狂暴的時空節點?
裂穹劍!
那柄與他一同經曆了終極一戰,蘊含著“撕裂”本源,曾斬斷過他自身因果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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