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的抽泣聲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手,用沾滿泥土和血汙的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蹭得臉頰上都是泥印子。她沒有回頭,隻是肩膀劇烈地起伏了幾下,似乎在拚命壓製著洶湧的情緒。
幾息之後,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太急,眼前一陣發黑,身體晃了晃才站穩。
林玄以為她要爆發,或者終於受不了要衝出去。
然而,蘇晚晴隻是默默地彎下腰,撿起地上那把豁口的柴刀。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林玄再次目瞪口呆的舉動——
她不再看那棵死掉的菜苗,也不再理會切壞的蘿卜片。她提著那把破柴刀,徑直走向院牆角落那堆昨天清理出來的、尚未處理的枯枝爛葉!
她掄起柴刀,對著那些糾纏在一起的、堅韌的枯藤和粗硬的樹枝,狠狠地劈了下去!
哐!哐!哐!
動作毫無章法,甚至有些歇斯底裡。枯枝飛濺,碎屑亂舞。她不管不顧,隻是發泄般地劈砍著,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挫敗、疼痛和堅持,都傾注在這把破柴刀上。汗水混合著臉上的泥汙和未乾的淚痕,順著下巴滴落。被切傷的手指因為用力,又開始滲血,染紅了粗糙的刀柄。
林玄:“……”
他張了張嘴,後麵那些更惡毒的話,被這劈柴的瘋狂架勢硬生生堵了回去。他看著那個在枯枝敗葉中奮力劈砍的纖細身影,隻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他。罵?罵不動了。趕?趕不走。這女人……簡直就是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他煩躁地轉身,想退回屋裡繼續躺屍。就在他轉身的刹那,眼角餘光無意間掃過牆角那片小小的菜地。
他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等等!
那幾棵蔫頭耷腦、半死不活的野菜……好像……有點不對勁?
昨天它們還一副隨時要咽氣的樣子,葉片枯黃卷曲。可現在,在午後並不算強烈的陽光下,它們的葉片……似乎舒展了一些?雖然顏色還是偏黃,但那種乾枯欲死的灰敗感減輕了?尤其是其中一棵靠近菜地邊緣、長得最矮小的,葉片邊緣竟然透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嫩綠色澤!
這怎麼可能?
林玄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以為是陽光晃的錯覺。他扶著門框,凝神仔細看去。
沒錯!雖然變化極其細微,但比起昨天那種死氣沉沉的模樣,這幾棵野菜確實顯露出了一點……掙紮求生的跡象?它們似乎在極其緩慢地,從這片貧瘠的土壤和糟糕的照料中,汲取著微不足道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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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發現讓林玄心頭猛地一跳。他下意識地看向那個還在瘋狂劈柴發泄的蘇晚晴。
難道……真的是因為她的“照顧”?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林玄自己掐滅了。荒謬!就她那澆水能淹死、拔草能連根拔的水平,不把它們折騰死就不錯了!肯定是這幾棵草命硬!或者……是昨天那場夜雨的功勞?
他甩甩頭,想把這點荒謬的發現甩出去。可目光卻像被釘住一樣,忍不住又瞟向那片菜地。那一點微弱的綠意,在這滿院破敗荒涼的底色中,顯得如此突兀又……頑強。
就在這時,蘇晚晴似乎劈累了,終於停了下來。她拄著柴刀,大口喘著氣,胸脯劇烈起伏。發泄過後,她的情緒似乎平複了一些。她抬手抹了把汗,目光也下意識地投向自己的“試驗田”。
當她的視線落在那幾棵野菜上,尤其是那棵葉片邊緣透出嫩綠的小苗時,她沾滿泥汙和汗水的臉上,那雙因為哭泣和疲憊而有些紅腫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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