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心災魔胎撲向趙景的動作,也是瞬間做了改變,悄然落在了趙景的頭頂,趴伏下來,好似一隻溫順的黑貓。
趙景身子順勢在屋頂的瓦麵上挪動了寸許,仿佛隻是為了尋一個更舒適的潛伏姿勢,又或是為了更好地觀察下方巡邏暗哨的動向。
實際上,他隻是在為頭頂的魔胎,調整一個絕佳的視角。
這一次,透過魔胎共享的視野,趙景終於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那高遠的夜空之中,清冷的月光之下,兩道身影正懸空而立,靜靜地俯瞰著自己所在的方向。
一人身著素色長袍,一頭雪發在夜風中微微拂動,正是宋沉。
另一人則立於他身側,一身白衣,身形窈窕,正是他那位從未開口說過話的侍女。
他娘的!宋沉,竟如此陰魂不散!
趙景咬著牙,自己究竟是何時被此人盯上的。
之前自己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若非他過於自信,露了馬腳,恐怕自己就一直被他蒙在鼓裡了。
他又到底想做什麼?
與此同時,雲端之上的宋沉也是眉頭微蹙,心中泛起一絲不解。
這趙景,到底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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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般趴在屋頂上,已經足有半晌功夫,動也不動。若是覺得下方密哨太多,難以潛入,按理說也該先行撤離,另尋時機。
為何要在此處乾耗著?
更奇怪的是,他的頭頂上還趴著一團若有若無的黑霧,那是他的魔胎嗎?
難不成,他是在試圖通過魔胎,去影響下方那些密哨的心神?
隻是卷宗裡記載的魔胎神通,都是與恐懼有關,可若是他真用了這等會引發旁人恐懼的招數,豈非是自己暴露了行藏?
這還潛行個什麼東西,還不如直接闖進去呢,事後查來,也很容易根據現象,尋到他的身上。
宋沉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他念頭還未轉完,便見下方屋頂上,那團黑霧猛地一縮,瞬間沒入了趙景體內。
此時的趙景心中已是惱火至極。
被宋沉這般死死盯著,自己還如何成事?
自己又不能翻臉揭穿,難不成就這樣被他卡死了,什麼都做不了?
哇,當真惡心!
正當他心中煩悶,準備先行退去之際,異變陡生。
整個寂靜的繪圖司內,突然響起了一聲輕微的鐘鳴。
那鐘聲並不響亮,甚至有些沉悶,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傳遍了繪圖司的每一個角落。
趙景心中一凜,他雖不知這鐘聲代表著什麼,但在這等情形下響起,絕非什麼好兆頭。
沒有絲毫猶豫,他當即收斂全部心神,身形一動,便準備撤離。
而遠在天際的宋沉,臉色更是驟然一變。
作為通幽司的內務長老,他再清楚不過,這鐘聲乃是警鐘,代表著繪圖司深處的地庫,有外人觸發了最高等級的禁製!
他目光一凝,確認了下方的趙景已如驚鳥般抽身飛退,這才不再遲疑,身形一轉,朝著繪圖司地庫的其中一處入口徑直飛去。
一時間,原本寂靜的繪圖司仿佛一鍋被燒開的沸水,瞬間熱鬨了起來。
趙景則頭也不回,身形在連綿的屋脊上起落,朝著自己居住的小院方向急奔。
回去的途中,他更是看到,繪圖司外也有許多司吏已經從各處湧出,開始封鎖通幽司內的所有要道。
這使得他不得不繞了一個不小的圈子,才避開那些巡查的目光,有驚無險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之中。
另一邊,宋沉的身影已然落在了繪圖司一處偏僻的側室院內。
此處,正是地庫的其中一個入口。
院中燈火通明,早已站了不少人,皆是繪圖司與通幽司的管事人物,個個神情凝重。
人群的最前方,站著一名男子,正是通幽司司主,沈鴻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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