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尋那篇字字泣血的勸諫奏折送上去後,曹叡看完瞬間怒火衝天,當場暴躁大吼:“這個董尋,是壓根不怕死是吧?”
旁邊一眾侍從、近臣見狀,立馬跟風附和,紛紛上奏請命,全都喊著要把董尋斬首示眾,以此震懾群臣。
不過曹叡雖然昏庸任性,倒也不算徹底糊塗,心裡門兒清。他知道董尋是實打實的忠臣,一心為國、毫無私心,隻是說話太直、太敢戳自己痛處。
思索片刻後,他壓下殺意,開口從輕處置:“董尋素來忠義,隻是太過迂直,這次姑且留他性命,免去所有官職,貶為庶民!但朕把話放在這,往後誰敢再胡亂進言、忤逆朕意,一律斬殺,絕不輕饒。”
本以為殺一儆百的威懾能穩住朝堂,可偏偏有剛正不屈的硬骨頭不信邪。
朝中太子舍人張茂,字彥材,親眼目睹百姓被勞役折騰得民不聊生、朝廷奢靡無度,實在忍無可忍。明知前車之鑒,依舊硬著頭皮遞上奏折,拚儘全力直言死諫,痛陳曹叡大興土木、勞民傷財的種種過錯。
這下徹底戳中了曹叡的底線,剛壓下去的火氣瞬間徹底爆發,他半點情麵不留,二話不說直接下令,將張茂推出去斬首。
自此,滿朝文武徹底噤聲,沒人再敢勸諫半句,全都默默裝聾作啞,生怕丟了性命。
搞定了直言進諫的大臣,沒人約束的曹叡徹底放飛自我,奢靡享樂還不夠,又開始沉迷長生不老的玄學美夢。
他心心念念自己修的一座座高樓大殿,心裡打著離譜的小算盤,立刻召來精通土木、博聞廣識的馬鈞,神神秘秘問道:
“朕耗費巨資、大興土木,修建這麼多高聳華麗的亭台樓閣,可不隻是為了享樂。朕是想建通天高台,連通天地、邂逅神仙,求取長生不老的秘術,一輩子永享榮華富貴。”
馬鈞也是個懂察言觀色、會順杆爬的人,順著曹叡的長生夢,立馬搬出古籍典故,繪聲繪色忽悠起來:
“陛下英明,自古以來帝王長壽,皆有門道!漢朝二十四位皇帝,唯獨漢武帝在位最久、壽命最長,獨享盛世榮華。
秘訣就是他常年吸納天地日月、星辰夜半的精華!當年漢武帝在長安修建柏梁台,台上鑄造了一尊純銅仙人雕像,仙人雙手高高托著一個玉盤,名為承露盤。每到三更夜半、北鬥星亮之時,天上會降下純淨的水汽仙水,名叫沆瀣水,也叫天漿、甘露。
這露水可不是凡水。隻要收集起來,搭配美玉研磨的細粉調和飲用,就能滋養身心、延年益壽,甚至能達到返老還童的奇效。”
這番話直接說到了曹叡的心坎裡,聽得他兩眼放光、大喜過望,瞬間激動得不行。
他立馬拍板下令:“妙!實在太妙了!你即刻帶隊,連夜趕往長安,不惜一切代價,把那尊銅仙人和承露盤完整拆下來,運回洛陽,安置在我的芳林園之中。”
馬鈞不敢耽擱,立刻領旨遵命。火速抽調一萬名精乾民夫士兵,浩浩蕩蕩奔赴長安。
大軍抵達柏梁台後,眾人立刻忙活起來,圍著高大的柏梁台密密麻麻搭建起層層木架,登高作業,準備拆卸這座流傳百年的銅仙承露盤。
馬鈞領了死命令,壓根不管什麼黃道吉日、吉凶忌諱,直接大手一揮,指揮五千民夫全員開工。
眾人牽著粗麻繩、拴好吊索,一圈圈纏繞在高聳的柏梁台上,手腳並用、小心翼翼盤旋往上攀爬。
這柏梁台可不是普通小樓,足足二十丈超高,頂天立地、巍峨壯觀!底下支撐的銅柱更是粗壯得嚇人,足足要十個成年人手拉手環抱,才能勉強圍攏一圈,妥妥的百年漢室鎮國大工程。
一切準備就緒,馬鈞一聲令下,指揮眾人優先拆卸頂端的銅仙人和承露盤。上千民夫齊心協力、喊著號子使勁撬動拉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矗立百年的銅仙人拆了下來。
可就在銅人落地的一瞬間,詭異的一幕直接嚇傻全場所有人。那尊冷冰冰、硬邦邦的青銅仙人,雙眼之中,竟然緩緩滲出兩行淚水,順著銅質臉頰慢慢滑落,看著無比淒涼詭異。
在場乾活的民夫、監工的士兵,瞬間全員頭皮發麻、渾身發寒。大家心裡都慌得不行:銅人流淚,自古就是大凶之兆,這是漢室國寶有靈,在哀痛自己被拆解、江山被糟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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