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雲霧山遇險及越王親自上門“拜訪”後,丞相府內對秦佳喻的態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所居住的小院迅速被翻新擴建,一應擺設用度皆比照嫡女標準,甚至猶有過之。下人們見了她無不畢恭畢敬,秦淮更是隔三差五便派人送來些新奇玩意兒或是詢問有何需求,那份突如其來的“父愛”幾乎讓秦佳喻有些不適。
她心中明鏡似的,這一切變化的根源,皆來自於那個男人——雲琮。雖不知他那日究竟對秦淮說了什麼,但必定是極其強硬且直白的話,才能讓一貫看重利益、淡漠親情的丞相如此迅速地轉變態度。
這份無聲的維護和強勢的庇護,讓她在感到些許不適的同時,心底深處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意和悸動。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掙紮求存,有一個人,正用他的方式,為她撐起一片天空。
這日午後,雲琮遞來帖子,邀她至京郊皇家南苑賞梅。名義上是皇室園圃,實則更像是皇家私苑,尋常人不得入內,清靜雅致。
秦佳喻略作思索,便應了下來。
南苑的梅林正值盛放時節,紅梅、白梅交織如雲,暗香浮動,沁人心脾。雲琮並未帶太多隨從,隻影七在遠處默默跟隨,將空間完全留給了他們兩人。
走在落英繽紛的石子小徑上,兩人一時無話,卻並不尷尬。陽光透過疏朗的梅枝灑下,在他玄色衣袍和她淺色裙裾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府裡近日……可還習慣?”雲琮率先打破沉默,側頭看她,目光柔和。他自然知道相府的變化。
秦佳喻抬眼望他,琥珀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了然和淺淺的笑意:“托殿下的福,從未如此‘習慣’過。”她語氣輕緩,帶著幾分調侃,卻也清晰地表達了感謝。
雲琮聞言,唇角愉悅地揚起。他喜歡她這般聰慧剔透,一點即通,更喜歡她此刻眼中那不再刻意隱藏的輕鬆笑意。
“習慣便好。”他停下腳步,轉身麵對她,聲音低沉而認真,“那本就是你應得的。”
他伸出手,輕輕拂開落在她發間的一片梅花瓣,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廓,帶來一陣微癢。秦佳喻沒有躲閃,隻是耳根微微泛紅。
“殿下那日……與我父親說了什麼?”她最終還是問出了口,帶著一絲好奇。
雲琮低笑一聲,收回手,負於身後,目光望向遠處的梅海,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沒什麼。隻是告訴他,若再讓孤的人受半分委屈,這丞相之位,他也坐到頭了。”
他的話霸道直接,毫不掩飾其中的威脅與維護。秦佳喻的心猛地一跳,雖然猜到了幾分,但親耳聽到他如此直白地說出,還是讓她呼吸微窒。為了她,他竟不惜直接威脅當朝丞相……
“殿下何必……”她喃喃道,心中情緒翻湧,有震驚,有動容,還有一種被珍視嗬護的酸軟感覺。
“何必?”雲琮轉回目光,深深地看著她,打斷了她的話,“佳喻,你還不明白嗎?為了你,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他的目光太過熾熱專注,仿佛要將她吸入那一片深沉的墨色之中。秦佳喻心跳失序,下意識地想要避開他的視線。
然而,雲琮卻在此刻,輕輕地、卻堅定地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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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馬車中那次帶著試探和安撫的握住,這一次,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緊緊相扣。掌心相貼,溫度交融,是一種無比親密且帶有占有意味的姿態。
秦佳喻身體微微一顫,卻沒有掙脫。他的手很大,很暖,將她微涼的手完全包裹住,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悸動。
她垂下眼簾,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跳如鼓,臉頰緋紅。
雲琮看著她這副難得的小女兒情態,心中愛極,忍不住低聲道:“佳喻,抬頭看我。”
秦佳喻依言緩緩抬起頭,眸光水潤,帶著一絲羞澀和迷茫,望進他深邃的眼眸。
“告訴孤”他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現在,可有一點喜歡孤了?”
秦佳喻的心仿佛被這句話燙了一下。她看著他眼中清晰的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再想起他一次次的出現、維護、舍身相救,以及為她所做的這一切……
心中的壁壘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她長長的睫毛顫抖了幾下,終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地傳入雲琮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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