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人心。他沒有起身相迎，隻是微微頷首：“蒼君，請坐。”
蒼玨依言坐下，將禮物放在桌案上，姿態恭敬：“國公爺戎馬半生，威震邊疆，蒼玨心慕已久。此次前來，一是為向國公爺請教兵法謀略，二是為送上薄禮，聊表敬意。”他指了指那卷拓印本，“此乃《武經總要》的孤本拓印，據說國公爺一直四處尋訪，希望能得償所願。”
沈巍的目光落在拓印本上，眼中閃過一絲動容。《武經總要》是前朝名將所著，記載了諸多實戰經驗與兵法謀略，可惜原版早已失傳，拓印本更是稀世珍品。他沒想到，蒼玨竟能找到這樣的寶物。
“蒼君有心了。”沈巍的語氣緩和了幾分，但目光依舊帶著審視，“不過，蒼君屢次駕臨寒舍，恐怕不止是為了請教兵法、贈送禮物吧？”
蒼玨知道，在沈巍這樣的人麵前，任何虛飾都是徒勞。他深吸一口氣，起身離座，對著沈巍深深一揖：“國公爺明鑒。蒼玨此番前來，確有私心。”
他抬起頭，目光坦誠而熾熱，沒有絲毫掩飾：“紫宸殿上，沈小姐因蒼國之事無端受辱，蒼玨心中愧疚難安。但更為重要的是，自上次來胤朝遊曆，蒼玨便對沈小姐一見傾心。她的豁達直率、英姿颯爽，都讓蒼玨難以忘懷。此次前來，一是為鞏固兩國邦交，二便是存了求娶之心，望能得國公爺成全。”
書房內霎時一片寂靜，隻有檀香燃燒的劈啪聲。沈巍盯著蒼玨，目光如炬，仿佛要將他的心思看穿。他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蒼君，你是一國之君，九五之尊；小女不過是胤朝一介臣女，性子野慣了，騎馬射箭樣樣精通，卻不懂宮廷禮儀，更不知如何打理後宮事務。她擔不起蒼國國母之責，你這樁求親，怕是不妥。”
“國公爺，”蒼玨語氣堅定，字字鏗鏘，“在蒼玨心中，夢溪便是最適合站在我身邊的人。她無需改變分毫，她的‘野性’，她的正直，她的勇敢，正是蒼玨最為珍視的光芒。蒼國後宮本就不同於中原，無需繁複禮儀束縛，她若願執掌後宮，便可按自己的心意行事；若不願，蒼玨便為她修建一座府邸，讓她依舊能騎馬射箭，逍遙自在。”
他頓了頓，拋出了最實在的籌碼：“至於兩國邦交，蒼玨願以蒼國百年和平為聘。若能迎娶夢溪，蒼國願與胤朝永結盟好，互通有無，開放邊境貿易，共享情報資源。蒼國將永遠是胤朝最堅實的屏障，共同抵禦諸國的入侵，讓胤朝邊境永享安寧。”
這番話，既有兒女情長，又有家國大義，誠意十足。沈巍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心中百感交集。他看得出來，蒼玨眼中的情意並非虛假，那份堅定與執著，絕非一時興起。而這樁聯姻帶來的政治利益，更是無法忽視。胤朝如今內憂外患，“地藏”勢力未除，邊境雖暫時平靜，卻也暗藏危機。若能與蒼國結盟，便可解除西方邊境的後顧之憂，集中精力清除內部毒瘤。
更重要的是，他了解自己的女兒。那次荷塘偶遇後，沈夢溪雖嘴上不說，但偶爾會對著窗外走神，提起蒼國時，眼神也會不自覺地柔和幾分。作為父親，他怎會看不出女兒的心思？
“此事……”沈巍終於開口，語氣緩和了許多，“非老夫一人能決。婚姻大事，需問過小女意願，她若不願，再好的盟約也無用。更何況，兩國聯姻事關重大，最終還需陛下聖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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