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皇子,連一個落魄書生都不是。
他成了一個遊手好閒,眼神渾濁,走路歪歪扭扭的,街頭潑皮。連骨子裡,都透著一股被生活碾碎後的,麻木與無賴。
他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一隊運送貢品的馬車,在禁軍的護衛下,緩緩駛來。氣氛肅穆,路人紛紛避讓。
李承淵的目光,鎖定在其中一輛不起眼的,裝載著木箱的馬車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痞氣的笑容。
他猛地衝向旁邊一個賣炊餅的小販,故意撞翻了對方的擔子。
“你瞎了眼啊!沒看到你爺爺我?”
他破口大罵,聲音嘶啞,充滿了市井的火藥味。
小販也不是善茬,立刻與他對罵起來。
一場混亂,就此引爆。
人群迅速圍攏,看熱鬨的,勸架的,起哄的,將整條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貢墨車隊,被迫停下。
負責押運的太監,臉上滿是焦躁與厭惡,尖著嗓子嗬斥禁軍,驅散人群。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場鬨劇吸引時。
李承淵,那個引發混亂的潑皮,卻在拉扯中,“不慎”將旁邊泔水鋪的一桶餿水,撞翻在地。
嘩啦一聲。
那渾濁的,散發著惡臭的液體,呈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儘數潑在了那輛裝載貢墨的馬車上。
惡臭,瞬間彌漫。
押運太監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來人!把這個刁民,給咱家拿下!”他氣得渾身發抖。
但看看天色,他又不敢耽擱。這貢墨若是誤了時辰,掉腦袋的可是他自己。
“走!快走!”他隻能捏著鼻子,催促車隊趕緊離開。
混亂中,無人注意。
那個潑皮,在被禁軍按住的前一刻,右手尾指,如毒蛇出洞,閃電般探出。
一根藏在指甲縫裡的,細如毫毛的竹簽,精準地,從被泔水浸透的木箱縫隙中,一刮而過。
一小塊半凝固的,比米粒還小的,深邃如夜空的墨塊,被悄然帶出。
沾染在了,他那滿是汙泥的指甲裡。
他被禁軍一腳踹倒在地,臉上卻露出了,得逞的,無賴的笑容。
***
李承淵成功脫身。
他沒有發現,在他轉身混入人群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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