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灼熱的能量,如岩漿般湧入四肢百骸。李承淵感覺到,這片枯黃大地不再與他為敵。無處不在的輻射,從致命的毒藥,化作溫順的溪流,緩緩滋養著他乾涸的軀體。
他的世界,變了。
透過【世界之心】的解析,眼前那群野獸般的拾荒者,不再是混亂的血肉。他們身上那笨重醜陋的外骨骼裝甲,在他眼中,化作一幅幅清晰的,由能量線路與機械節點構成的,精密藍圖。
每一根能源管線的走向,每一個液壓關節的薄弱點,都暴露無遺。
他沒有動。隻是,用冰冷的目光,鎖定了沉默的五竹。
“左三,膝蓋後側,第三顆鉚釘。”一個指令,在他心底響起。
五竹的身形,如鬼魅般,在混亂的戰場上,劃出一道殘影。他無視了當頭劈下的戰斧,隻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精準地,點在那名拾-荒-者裝甲的膝蓋後側。
“哢。”一聲微不可聞的,金屬脆響。
那名拾荒者前衝的動作,猛然僵住。他左腿的裝甲,所有指示燈,瞬間熄滅。巨大的慣性,讓他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態,轟然栽倒。
“右二,腰後,第三節脊椎連接處。”
五竹的身影,再次閃爍。這一次,他隻是用手背,輕輕一靠。
又一名拾荒者,在衝鋒的途中,全身裝甲,瞬間斷電。變成了一具,沉重的,鋼鐵棺材。
“前一,麵罩下方,呼吸循環器接口。”
戰場,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剩下的拾荒者,驚恐地,停下了腳步。他們看著那個,如同幽靈般的黑衣鐵人。又看向,那個,從始至終,都未曾移動一步的,黑發青年。
那不是戰鬥。那是,一場精準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外科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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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終於,戰勝了貪婪。
李承淵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他邁開腳步,帶著身後,同樣震撼的海棠朵朵等人,緩緩走向那輛,巨大的,猙獰的戰車。
拾荒者們,下意識地,向後退去。為他,讓開了一條,通往“王座”的道路。
戰車的鐵甲,在昏黃的日光下,散發著冰冷的溫度。
被俘的拾荒者頭目,鐵拳,被五竹單手拎著,丟在李承淵腳下。厚重的金屬麵罩,被粗暴地扯開,露出一張,因恐懼而扭曲的,布滿傷疤的臉。
李承淵蹲下身,與他對視。
“這個世界,有一個神。”鐵拳的聲音,沙啞,乾澀。仿佛,許久未曾,說過這麼多話。
他不需要逼問。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本身就是,最可怕的酷刑。
“我們叫它,‘天眼’。”
“它,是這個世界的一切。是規則,是秩序,也是……毀滅。”
鐵拳的眼中,流露出,一種源於骨髓的,絕望。
“天眼,視我們所有活物,為‘病毒’。它會定期,降下‘格式化風暴’。”
“那是,無窮無儘的,機械軍團。它們會清洗地表,抹除一切,會呼吸的東西。”
“我們,就像地裡的老鼠。隻能,在風暴的間隙,掙紮著,活下去。”
海棠朵朵的心,沉了下去。她無法想象,一個,連生存本身,都是一種罪過的世界。
“那你們,為何要攻擊我們?”她忍不住,開口。
鐵拳,慘笑一聲。
“祭品。”
“我們需要,足夠新鮮,足夠完整的‘舊時代遺物’,作為祭品。”
“把它,獻給附近那座,‘AI神殿’裡的,機械主教。”
“隻有這樣,才能換取,主教的賜福。讓我們這片區域,在下一次的風暴中,被‘天眼’暫時忽略。”
短暫的,庇護期。
用同類的生命,換取自己,苟延殘喘的資格。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
就在此時。
天空之上,那顆,永恒不變的,昏黃色的太陽。其表麵,那個巨大的,像素構成的機械眼瞳,光芒,驟然大盛。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掃描光束,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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