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阿”號艦橋，王座之上，空間沒有一絲漣漪，李承淵的身影已然坐定。
他的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則把玩著那枚剛剛從“械神之心”聖殿中取出的維度錨點。這枚錨點上，還殘留著冰冷邏輯的秩序感，與上一枚那充滿了“死亡”與“衰敗”氣息的錨點，截然不同。
範閒正跪在分析平台前，對著第一枚錨點那無窮無儘的數據流，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燒了。他還沒來得及將那些複雜的空間曲率模型記錄完整，就看見第二枚發光的“災難”，朝著自己飛了過來。
“這一枚，也歸你。”
李承淵的聲音從王座上傳來，平淡得像是讓下人多拿一雙筷子。
“對比二者的結構差異，建立一個通用模型，分析它們的共振頻率。我要知道，它們之間，是如何相互感知的。”
“是……”
範閒下意識地伸出雙臂去接。
那股熟悉的、源自“概念”本身的恐怖重量，再次壓在了他的身上。他隻覺得喉頭一甜，雙腿一軟，整個人差點被這巴掌大的“水晶”給壓趴在地上。
他用儘了吃奶的力氣，臉都憋紅了，才勉強將這第二座“山”抱住，踉踉蹌蹌地挪到另一處分析台上，小心翼翼地安置好。
“呼……呼……”
範閒撐著分析台，大口喘氣，感覺自己兩條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現在嚴重懷疑，“首席情報官”這個職位，隻是一個幌子，他真正的職務，是專門給這位陛下搬運世界的苦力。
然而，他一口氣還沒喘勻，“太阿”AI那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音，毫無征兆地在整個艦橋內響起。
“報告造物主，偵測到異常。”
“一個非物理性的、多維度的複合觀察場，正在嘗試對本艦進行信息包裹與深度掃描。”
範閒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抬頭看向主屏幕的全息星圖。
星圖之上，除了他們剛剛離開的、已經陷入一片死寂的“泰拉機械神國”疆域，周圍的宇宙空間，空無一物，沒有任何艦隊，也沒有任何能量反應。
“是敵人嗎？隱形的艦隊？”他緊張地開口，聲音都有些變調。
剛剛才從一個四級文明的包圍圈裡殺出來，難道又撞上了另一個？
“不是艦隊。”
王座之上的李承淵，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波瀾，甚至還帶著一點不以為意。
“是蒼蠅。”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想偷看又不敢靠近的膽小鬼。”
話音剛落，王座之下，三道身影的氣息，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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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荷上前一步，對著王座躬身，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帶著法則的重量。
“主人，需要抹除這些窺探者嗎？”
他們剛剛在“第二份考卷”中，雖然展現了法則融合的威力，但最終還是被機械神國的“邏輯逆轉”所克製，心裡正憋著一股勁。現在有不開眼的東西送上門來，他們正愁沒有地方發泄。
“不必。”
李承淵抬起手，製止了他們。
他的目光，根本沒有去看周圍那片所謂的“觀察場”，而是重新落在了那張巨大的、覆蓋了整個艦橋的宇宙星圖之上。
他的手指，在那片由億萬星辰構成的光海之上，緩緩劃過，最後，精準地，點在了一個散發著柔和生命光輝的龐大星係團上。
那裡，正是“星海織網”的疆域。
“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個夠。”
李承淵的嘴角，勾起一個難以言喻的弧度。
“正好，朕也缺幾個見證者。”
他看著那個新的坐標點，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緩緩說道：
“收稅，要一視同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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