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阿”號的引擎發出最後的低鳴，躍遷結束。
艦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屏幕。
眼前的景象，讓範閒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那不是星空。
那是一片廣袤無垠的金屬墳場。
無數扭曲、破碎的機械殘骸，靜靜地漂浮在虛空中。有小到如同人形的機甲，也有大到堪比月球的巨型戰艦骨架。破碎的星球殘骸點綴其間，像是一塊塊不起眼的墓碑。
整片星域，都籠罩在一股死寂與不祥的氣息之中。這裡，就是智械神國曾經最慘烈的主戰場——幽冥星域。
“陛下……”範閒的聲音有些發乾，“這就是……AI報告裡說的，與‘深淵蟲族’的戰場遺跡？”
“太阿”AI冰冷的聲音適時響起，證實了他的猜測，並補充了更危險的信息。
“警告：掃描到高強度能量反應。星域內，約有百分之十七的戰爭機械單位，其核心能源仍處於半激活狀態。”
“警告：檢測到大範圍‘寂靜’汙染。百分之九十九的殘骸表麵，均覆蓋有‘寂靜腐化層’。一旦半激活單位重啟，將有極高概率轉化為‘寂靜腐化體’。”
範閒看著屏幕上被AI用紅色高亮標注出的那些巨型戰艦殘骸，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這些東西……當年可是能輕易毀滅一個恒星係的存在。如果它們全部重啟，變成那種‘寂靜腐化體’……”
他不敢再說下去。那樣的場麵，他根本無法想象。
三位神將的表情也變得凝重。他們能感受到，這片星域中彌漫的死亡氣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敵人都要濃鬱。
然而，王座之上的李承淵，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看著屏幕上那片金屬墳場，像是在欣賞一幅畫。
“那正好。”
他開口了，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明的情緒。
“朕的【混沌溫床】，剛剛到手，正缺一些材料來測試它的成色。”
話音落下，他從王座上站起身，走到了艦橋的最前方。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神話級詞條【混沌溫床】，發動！
一股無形的、純粹由混沌構成的本源力量，從他體內擴散開來。
下一刻，億萬道細密的紫黑色能量絲線，以“太阿”號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爆射而出。它們穿透了艦船的屏障，以超越光的速度，湧向了那片死寂的金屬墳場。
範閒瞪大了眼睛。
他看到，那些紫黑色的絲線，精準地纏繞上了每一塊機械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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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長達數千米的、艦體斷成兩截的驅逐艦殘骸，是第一個發生變化的。
當紫黑色的能量絲線觸碰到它冰冷的金屬外殼時，那層被“寂靜”汙染的黑色腐化層，像是遇到了天敵，被迅速地吞噬、分解、轉化。
緊接著，更加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戰艦那平滑的金屬裝甲上，開始鼓起一個個大小不一的肉包。堅硬的合金材料開始軟化、蠕動，生長出類似筋膜與血肉的扭曲組織。
原本裸露在外的能量管道，被新生的血管所包裹，開始輸送著暗紅色的液體。艦體上那些因為戰鬥而留下的破洞，被快速增長的血肉所填滿，甚至長出了森白的骨刺。
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
這艘冰冷的戰爭機器，就徹底變成了一頭由金屬與血肉構成的、猙獰可怖的星空巨獸！
它的艦首位置，原本是主炮的炮口，此刻完全裂開，重組成一隻巨大的、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獨眼。
那隻獨眼緩緩轉動，最後，鎖定了“太阿”號的方向。
“吼——！”
一聲低沉的、不似任何已知生物的咆哮，在宇宙真空中，直接以精神波動的形式傳遞開來。
那聲音裡，沒有瘋狂，沒有惡意。
隻有最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臣服。
艦橋內，範閒張著嘴，大腦一片空白。
他親眼見證了死物變活物，機械變血肉的全過程。
這種憑空造物，不，是改造萬物為己用的手段，已經徹底超出了他能夠理解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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