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淵最後的宣告,在絕對寂靜的虛空中回響。
“你的絕望,我要了。”
“這座墓碑,我也要了。”
“這枚錨點,更是我的。”
“太阿”號的艦橋內,範閒的呼吸都停住了。
他看向那座巨大的黑色墓碑,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守墓人的話語,那段血淋淋的曆史畫麵,都充滿了令人信服的悲愴。這是一個用自己文明的屍骸,為後來者點亮警告的悲壯存在。
它的警告,充滿了道理。
可陛下的回答,卻完全不講道理。
範閒看向王座的方向,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詢問。我們……真的要與這樣一個可敬的失敗者為敵嗎?
李承淵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發出了一聲輕笑。
笑聲通過艦內廣播係統傳開,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仁慈?”
他的意誌,化作一道鋒利的尖針,刺向那片古老的意識。
“你的仁慈,是讓我們在無知與自我欺騙中,等待毀滅的降臨。”
“而我的道路,需要真相。無論它有多麼醜陋,多麼令人絕望。”
他從王座上緩緩站起,一步步走到艦橋的最前方,隔著透明的舷窗,注視著那座龐大的黑色墓碑,如同君王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你的職責,已經結束了,守墓人。”
“現在,我來收回我的財產。”
那股古老而疲憊的意誌,在這一刻,終於產生了誕生以來的第一次劇烈波動。
那不是恐懼,不是驚訝。
而是一種神聖的職責被悍然褻瀆後,所升起的、冰冷到極點的威嚴與怒火。
“狂妄的後來者……”
“既然你拒絕仁慈,那便與這份被詛咒的希望一起,化為這座墓碑新的基石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整片絕對寂靜的虛空,活了過來。
不,是“死”了過去。
以那座巨大的黑色墓碑為中心,一種純粹的、不祥的黑色結晶,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四麵八方蔓延而來。
空間,在被凝固。
光線,在被囚禁。
時間,在被靜止。
一種名為“終末”與“封存”的至高概念,正在將這片區域,徹底轉化為一座永恒的琥珀監獄。
目標,直指“太阿”號。
“陛下!”
四顧劍三人臉色一變,磅礴的劍意、拳意與願力就要勃發而出。
“退下。”
李承淵的聲音,平靜地在三人的腦海中響起。
“這是概念層麵的交鋒,你們的力量,插不上手。”
三人動作一滯,強行壓下了出手的衝動,臉上卻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們能感覺到,那蔓延而來的黑色結晶,其本質遠超他們能夠理解的範疇。
王座之前,李承淵無視了那正在逼近的、足以封印神明的絕對領域。
他隻是平靜地抬起右手,掌心遙遙對準了那座黑色墓碑的核心。
沒有吟唱,沒有準備。
神話級詞條,【概念吞噬】,發動。
這一次,他要吞噬的目標,不是能量,不是物質,甚至不是靈魂。
而是構成“守墓人”存在根基的——“守護”與“絕望”,這兩個抽象到了極點的概念本身。
一股更高維度的、無法被觀測、無法被理解、無法被防禦的法則之力,降臨了。
正在飛速蔓延的黑色結晶,詭異地停滯在了半空中。
構成它們的“封印”屬性,其最底層的邏輯代碼,正在被一種更為霸道、更為原始的“占有”屬性,從根源上強行覆蓋、篡改、瓦解。
那座巨大的黑色墓碑,其光滑如鏡的表麵,開始出現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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