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計算機……”
“……那就有意思了。”
“既然是程序，就一定有管理員。”
李承淵的聲音，平靜地在死寂的艦橋內回響。
這幾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範閒腦中那片由絕望構成的混沌。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王座上那個男人，臉上的血色還未完全恢複，聲音因為巨大的衝擊而乾澀嘶啞。
“陛下……您的意思是……”
他艱難地組織著語言，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我們要去……對抗……那個編寫了宇宙生滅規則的存在？”
這是一個他連想象都無法觸及的領域。
凡人對抗神明，神明對抗天道。而現在，他們要去對抗那個定義“天道”本身的東西？
李承淵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仿佛範閒的驚恐，與窗外一顆塵埃的飄動，並無區別。
他的意誌，直接連接了“太阿-天樞”係統，下達了一道讓整座艦橋的空氣都仿佛凝固的指令。
“將目標‘創世之井’，重新定義為……敵對網絡係統。”
“太阿-天樞”的機械合成音沒有任何遲疑，立刻在艦橋內響起。
“指令已確認。目標‘創世之井’，威脅等級已更新為：最高。作戰方案已變更為：信息滲透與權限奪取。”
李承淵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那片柔和的白光之上，但那眼神，已經從審視，變為了看待獵物的專注。
“從現在起，我們的目標不是進入。”
“而是獲得其‘根用戶權限’。”
根用戶權限！
這幾個字，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範閒的腦門上。
他整個人都懵了，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您……您要入侵宇宙？！”
李承淵終於將目光從屏幕上收回，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一個隻會周而複始執行‘格式化’的係統，太浪費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已經石化的範閒，向“太阿-天樞”下達了第一次試探攻擊的指令。
“‘停淵’要塞，準備發射‘概念探針’。”
“指令接收。”“太阿-天樞”立刻回應，“正在調用神話級概念【萬物休止】。正在將該概念封裝為一次性、不可逆的信息數據包。”
“探針功能定義：在不觸發標準‘格式化’協議的前提下，強製目標係統做出應答。”
“停淵”要塞那龐大的艦體上，一座位於艦首中央的、從未啟動過的巨型發射裝置，無聲地滑開。
沒有能量的彙聚，也沒有炮彈出膛的轟鳴。
一團純粹由信息流構成的、被絕對靜止的法則死死包裹住的、仿佛不存在於這個維度的“數據彈”，無聲無息地射出，沒入了前方那片象征著無限生機的白色光芒之中。
一秒。
兩秒。
十秒。
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片白光依舊柔和，仿佛剛才射入的，隻是一粒微不足道的沙塵，沒能掀起一絲波瀾。
範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難道連陛下也……
就在他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異變陡生！
嗡——
那片廣闊無垠、亙古不變的“創世之井”白光，猛地閃爍了一下！
就好像一台老舊的顯示器，因為接收到了一個無法識別的信號，而出現了一瞬間的雪花屏。
與此同時，“太阿-天樞”發出了急促的報告。
“報告主人！‘概念探針’已於0.01毫秒前被目標係統抹除！”
“抹除前最後一毫秒，成功捕捉到一段來自目標係統的被動反饋信息！”
主屏幕上，畫麵一轉。
一行由無數未知符號構成的、冰冷到極致的係統日誌，被強行翻譯並展示了出來。
【錯誤：檢測到來自‘空值’實體的未授權訪問請求。】
【執行404號協議：‘存在未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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