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魚塘,現在姓李。”
李承淵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貫穿了時間與空間的光,強行注入艦橋內每一個被神威鎮壓到意識模糊的靈魂深處。
那是一種“意義”的錨點。
在這股足以讓宇宙法則都為之“靜默”的浩瀚威壓下,這句狂妄到極點的話,成為了唯一還在“活動”的概念。
範閒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被這句話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頭,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死死地盯著那個站在觀景窗前的背影。
他聽到了什麼?
陛下……他要去當麵告訴那個連存在本身都讓人感到恐懼的“外神”,這片產業,已經易主了?
這已經不是膽量的問題了。
這是……在拿神明當凡人一樣,去進行商業談判嗎?
另一邊,三位神將的情況同樣淒慘。
四顧劍的手按在劍柄上,可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劍,此刻在他感知中,和一塊廢鐵沒有任何區別。他的劍道,在“外神”的規則下,被判定為“無意義”。
葉流雲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引以為傲的肉身力量,在這股源於“存在”層麵的鎮壓下,連動一動手指都做不到。
苦荷的道心更是瀕臨崩潰,他所堅守的慈悲與秩序,在對方那絕對的、混亂的意誌麵前,顯得那麼脆弱。
他們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去拜訪那個帶來這一切的恐怖存在?
瘋了。
一定是瘋了。
就在這時,“太阿-天樞”那充滿了雜音的機械音,在劇烈的數據風暴中,強行執行了李承淵的命令。
“是……架構師!目標已鎖定……‘外側虛空’!”
“正在……繞過本宇宙法則……強行計算躍遷路徑……計算……完成!”
“躍遷倒計時……”
“十……”
冰冷的倒數聲,如同末日的鐘擺,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九……”
“停淵”與“鎮淵”兩座龐大如月球的戰爭要塞,艦體內部,無數被壓製到熄滅的符文,在李承淵的意誌下,被強製點亮!
這是以【係統架構師】的權限,直接向宇宙的底層代碼寫入指令,繞過“外神”的法則壓製,進行的強製操作!
“八……”
兩座要塞的引擎噴口,爆發出與整個黑暗宇宙格格不入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物理層麵的火焰或者等離子流。
那是一種純粹的、被扭曲的空間本身,所發出的光。
像是有人在漆黑的畫布上,用刻刀硬生生劃出了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光從傷口裡,噴湧而出!
那股籠罩整個宇宙的浩瀚意識,首次出現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程序員,發現自己電腦裡的一個即將被刪除的病毒文件,非但拒絕指令,還要順著網線自己跳出屏幕來打他。
這一點波動,瞬間化作了更為恐怖的鎮壓!
威壓陡然增強!
整個宇宙的法則都在哀嚎。
艦橋內的眾人,清晰地“聽”到,空間本身在發出痛苦的悲鳴。
周圍的黑暗,不再是空洞的。
它變得粘稠,變得沉重,如同凝固的水泥,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要將這艘膽敢反抗的艦隊,連同裡麵的所有生命,一起碾成最基礎的粒子。
“喀……喀嚓……”
要塞的艦體,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範閒感覺自己被泡在了一塊正在凝固的萬年玄冰裡,每一寸骨骼,每一個細胞,都在這股壓力下呻吟、碎裂。
他用儘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了嘶啞的吼聲。
“陛下!躍遷被乾擾!空間曲率……無法形成!”
躍遷引擎正在全力運轉,但周圍的空間,已經被“外神”的意誌強行“固化”,根本無法被撕開,無法形成穩定的曲率通道。
“乾擾?”
李承淵的目光依舊平視前方,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看著窗外那片粘稠如泥沼的黑暗,說出了一句讓“外神”意誌都為之停滯的話。
“我允許它形成,它就必須形成。”
。間瞬的下落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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