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物，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李承淵愉悅的口吻，在死寂的艦橋內，顯得格外刺耳。
範閒的臉色發白，他看著王座上那個男人，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敵人從一個，變成了一個無窮無儘的文明。
這本該是足以讓任何存在都陷入絕望的事實，可在他口中，卻成了值得高興的事情。
“召開最高戰略會議。”李承淵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所有校級以上軍官，接入‘停淵’號艦橋。”
命令下達。
一道道全息投影，在艦橋的四周亮起，露出一張張肅穆而又難掩疲憊的臉。他們是這支艦隊的骨乾，也是這個宇宙最頂尖的一批戰士。
他們同樣聽到了李承淵之前的結論。
“噬星體。”
這兩個字，像烏雲一樣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造物主。”範閒第一個開口，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整理著思路，“我認為，我們當務之急，是利用您賦予宇宙的‘概念絕對隔絕’特性，進一步加固‘起源之牆’。”
他指著中央星圖上那層代表宇宙壁壘的光膜。
“我們可以建立多層、不同法則的防禦矩陣，最大程度消耗它們的攻擊。同時，收縮宇宙內部的所有能量反應，進入靜默狀態，嘗試在【外側虛空】中隱藏自己。”
範閒的提議，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讚同。
這是最穩妥，也是最符合邏輯的應對方式。打不過，就當縮頭烏龜。
“我反對。”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
是四顧劍。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星圖，說道：“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它們既然以宇宙為食，就必然有追蹤‘食物’的方法。藏，是死路。”
“那你的意思是？”葉流雲看向他。
“戰。”四顧劍隻說了一個字，“在‘起源之牆’外，建立前哨站，利用我們宇宙的本源支持，與它們進行消耗戰。”
兩種方案，一個主守，一個主戰，代表了在場所有人的思路。
他們爭論著，分析著兩種方案的利弊，氣氛變得緊張而又熱烈。
李承淵隻是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直到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他，等待著最終的裁決。
“你們的方案，都錯了。”
李承淵一句話，讓整個艦橋再次安靜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中央星圖前，伸手指著宇宙之外，那片代表著【外側虛空】的灰色區域。
在那裡，漂浮著一千三百多個代表著宇宙屍骸的光點。
“為什麼要守？”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這些‘屍體’，這些被‘噬星體’當做儲備糧的宇宙殘骸，它們本身，就是最好的養料。”
李承淵的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它能吃，我們……也能。”
範閒的瞳孔，不受控製地放大。
他張了張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吃……宇宙屍骸？
“不！造物主，這太冒險了！”範閒脫口而出。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主動進入【外側虛空】，意味著我們要放棄‘起源之牆’的保護，重新麵對那片‘無規則’的環境！更重要的是，這會讓我們徹底暴露！不僅是‘噬星體’，那些我們還不知道的‘鄰居’，都會發現我們！”
“我們已經被發現了。”
李承淵平靜地打斷他。
“從我們剪斷那根管道開始，在這片黑暗的墳場裡，我們就已經點燃了火炬。現在想吹滅，晚了。”
他轉過身，麵對著艦橋內的所有人，麵對著那一道道全息投影。
“宇宙的法則，就是弱肉強食。唯一的區別是，在這裡，吃的不是血肉，是世界。”
“想要活下去，唯一的辦法，就是成為最頂級的掠食者。讓所有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在靠近你之前，都要掂量一下自己會不會被反過來撕碎。”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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