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先？”
沉默君王的聲音，在所有存在的意誌中回蕩。
焚世之焱那燃燒的身影發出一陣狂笑，他毫不猶豫地向前一步。
“我先來！新人，看清楚了，什麼是真正的‘創造’！”
他周身的黑色火焰猛地收縮，凝聚成一團拳頭大小、純粹到極致的火種，投入了那個被“寂滅”法則籠罩的微型宇宙。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那團火種落入微型宇宙後，並未燃燒，而是迅速分解，化作億萬個看不見的符文，烙印在空間的每一處角落。
焚世之焱的身影黯淡了許多，顯然這一舉動消耗了他大量的本源。
圓桌旁的幾個古老存在，都將注意力集中在那個微型宇宙中。
在那個宇宙的中心，一絲灰色的火焰，憑空燃起。
緊接著，火焰開始勾勒骨架，編織羽翼。一隻通體燃燒著灰色火焰，雙眼卻是絕對虛無的鳳凰，在那片死寂中成型。
它發出一聲無聲的啼鳴，這啼鳴直接作用於概念層麵。
周圍濃鬱的“寂寞”法則，非但沒有磨滅它，反而化作一道道細流，被它吸入體內，成了它燃燒的燃料。
“以寂滅為食，於終焉涅盤……”
那山脈般巍峨的身影，發出了低沉的意誌波動。
“停淵”號艦橋內，範閒看著全息屏幕上那隻優雅而恐怖的灰色鳳凰，隻覺得手腳冰涼。
“老板……這怪物能吃‘寂滅’……這還怎麼比？這規則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他焦急地在通訊頻道裡喊道。
然而，李承淵沒有回應。
焚世之焱的鳳凰在微型宇宙中盤旋，每時每刻都在變得更加凝實，更加強大。
他看向李承淵，發出了嘲弄的意誌波動。
“到你了，新人。讓我看看，你的‘觀看’資格，值多少分量。”
圓桌上，所有目光都彙聚到了李承淵身上。
他卻緩緩閉上了眼睛。
一秒。
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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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
他一動不動，仿佛已經放棄。
“他黔驢技窮了。”那團怨魂纏繞的陰影發出了幸災樂禍的低語。
“一個狂妄的蠢貨，終究要為自己的無知付出代價。”焚世之焱的聲音裡充滿了即將獲勝的快意。
範閒的心沉到了穀底。
就在這時，李承淵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裡沒有絲毫波瀾，隻是平靜地看著那個微型宇宙，看著那隻正在耀武揚威的灰色鳳凰。
他沒有調動任何能量，也沒有任何驚人的舉動。
他隻是對著那片死亡之地，用一種陳述事實的口吻，輕聲開口。
一句話，通過他王座的力量，被定義為這片空間的至高指令。
“在本宇宙中，定義：‘寂滅’，即為‘生命’。”
話音落下。
世界，安靜了。
那片死寂的微ah…微型宇宙，毫無征兆地，顫動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震動，而是一種……蘇醒。
一種宏大、古老、超越了所有已知生命形態的意識，從那片宇宙的每一寸空間、每一粒塵埃中，降臨了。
它沒有形體，沒有聲音，沒有麵目。
它就是那片宇宙本身。
“寂滅”法則，活了過來。
焚世之焱創造的灰色鳳凰，那隻以“寂滅”為食的強大造物，在這一刻，動作僵住了。
它感受到了。
它所吞噬的“食物”，它賴以生存的“環境”，在這一瞬間，擁有了意誌。
它像一個寄生在巨人身上的細菌，突然發現巨人睜開了眼睛，正在低頭看著自己。
恐懼。
一種來自生命最本源的恐懼，讓灰色鳳凰發出了淒厲的哀鳴。
它想要逃離，想要掙紮。
但來不及了。
那個剛剛誕生的、以整個宇宙為軀殼的“生命”，隻是一個念頭。
灰色鳳凰那由概念構成的身體，便開始瓦解，還原成最精純的“寂滅”法則，重新融入了宇宙的背景之中。
被同化了。
甚至不能算吞噬，隻能算是……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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