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議會’之命,前來回收叛逃者‘源’。”
那道清冷的電子合成音,不帶任何情緒,卻蘊含著一種定義萬物的至高法則。
“編號一百零八號,立刻交出‘源’的核心,你可以獲得豁免。”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從那道不屬於此世的裂縫中,緩步走出。
那是一個身穿貼身銀色戰甲的女性,身形高挑,麵容被一層流光籠罩,看不真切。她隻是站在那裡,就仿佛成了這片“最初之海”的秩序中心,周圍一切混亂的法則,都在向她臣服。
沉默君王看著這道身影,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他蟄伏萬古,自以為看透了棋盤,卻不知棋盤之外,還有一片他無法理解的天空。
女裁決者沒有理會他,她的“目光”徑直鎖定在李承淵身上。
“叛逃者‘源’,為了修複自身缺陷,逃離議會,在此方宇宙播撒了一百零八個靈魂碎片分身,試圖以養蠱的方式,催生出一個能完美融合此世法則的終極‘容器’。”
她的聲音,像是在宣讀一份與己無關的報告。
“你,編號一百零八號,是所有分身裡最成功的一個。你融合了‘看守者’與‘監察者’,補全了‘掠奪’法則的最後一塊拚圖。”
李承淵靜靜地聽著,體內的三股力量在他意誌的強壓下,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他終於明白了一切。
所謂的穿越,所謂的係統,所謂的“主人”……全都是一場騙局。
他並非天外來客,他是“回歸”。他身上那股不屬於這個宇宙的“外來氣息”,正是來自“議會”宇宙的烙印。而“主人”那句“你和我最像”,不是讚賞,更不是偏愛。
因為,他們本就是一體。
他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功能性的“分身”,一個被精心培育,隻為在成熟後被“本體”回收的果實。
女裁決者朝著李承淵,伸出了一隻被銀色甲胄包裹的手掌。
“你的使命已經完成,現在,回歸本體。”
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引力,從她的掌心傳來。那不是物理層麵的拉扯,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召喚,是“碎片”對“整體”的天然向往。
李承淵剛剛融合的身體,開始有分解的跡象。左眼的億萬數據流與右眼的無儘滄桑,都在這股力量下變得不穩定,仿佛隨時都會被從他的身體裡強行抽離。
他的一切掙紮,在這絕對的上位法則麵前,都顯得徒勞無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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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君王看著這一幕,眼中的貪婪與恐懼正在激烈交戰。他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這個最可怕的對手即將消失,還是該恐懼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認為結局已定時。
“我不是任何人的碎片!”
一聲咆哮,自李承淵的意誌深處炸響!
他沒有去對抗那股無法抗拒的吸引力。他反其道而行,主動引爆了體內剛剛被強行壓製下去的矛盾!
屬於阿爾法的怨恨,屬於係統零號的冰冷,與他自身的掠奪本性,三股意誌如同三頭被放出囚籠的凶獸,在他的本源之中,瘋狂地撕咬起來!
一場短暫卻無比劇烈的內部法則混亂,瞬間撐開了女裁決者那無形的控製。
李承淵暫時掙脫了束縛。
他看向一臉驚駭的沉默君王,臉上露出了一個瘋狂的笑容。
“老家夥,想不想玩把大的?”
他的意念,如同滾燙的鋼水,直接烙印在沉默君王的意識裡。
“議會、主人……這些都不重要。現在,這裡是我們的獵場!”
話音未落,他動了。
他沒有逃跑,沒有防禦。
在沉默君王無法理解的注視下,李承淵的身影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以一種決絕的姿態,主動衝向了那高高在上的女裁決者!
瘋子!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麵對一個自己完全無法匹敵的存在,他竟然選擇了主動攻擊?
也就在他衝鋒的瞬間,他的意念,同時傳給了另外兩個方向。
一個,是遠方“停淵”號殘骸內的範閒。
另一個,是身側那個已經徹底呆住的沉默君王。
“幫我拖住她!我來格式化這片海,把水攪渾!我們才有機會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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