躍遷通道在劇烈震顫。
構成通道壁的無數光流,如同失控的瀑布,四處飛濺。
“源”的動作,僵住了。
他依舊維持著拖拽一切的姿態,但那股無可抗拒的蠻橫力量,此刻卻變得極不穩定,時強時弱。
他的意誌,正深陷在自己一手製造的“新生兒”所引發的邏輯風暴中,全力鎮壓著那股足以讓他程序崩潰的“病毒”。
這是唯一的,轉瞬即逝的機會。
李承淵的意識探入身旁的沉默君王。
那片本源之海,已經不能稱之為海。
它更像是一片即將熄滅的餘燼,隻剩下一點微弱的灰色火星,在風中搖曳。
萬古的蟄伏,無儘的算計,最終的結局卻是淪為別人逃生用的燃料。
他已經放棄了。
徹底的,不帶半分掙紮的絕望。
李承淵的意念,沒有半句安慰,也沒有任何關於生存的許諾。
那隻是一道冰冷的、直擊靈魂深處的問詢。
“想不想當新神的教父?”
這道意念,如同一道驚雷,劈入那片死寂的灰燼之中。
沉默君王那即將消散的意識,猛地一顫。
教父?
他無法理解這個詞。
李承淵的意念緊隨而至,不給他任何思考的餘地。
“那個‘新生兒’,是一張白紙。”
“‘源’想在上麵寫下‘服從’,讓它成為溫順的能量源。”
“議會想直接撕了這張紙,讓它徹底消失。”
“而你……”
李承淵的意念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可以教它‘寂滅’。”
“讓它從誕生的第一刻起,就理解宇宙的終極真理是虛無。讓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創造‘終結’。讓它的存在本身,就成為宣告萬物死亡的喪鐘。”
“你萬古所求,不就是這個嗎?”
沉默君王那片死灰色的意識,停滯了。
緊接著,那一點微弱的火星,開始劇烈地閃爍。
他一生的追求是什麼?
是掌控寂滅,是成為終結的代名詞。
可他失敗了。
他即將被“源”獻祭,被當成柴火燒掉。
但現在,這個瘋子,這個把他逼入絕境的男人,卻給了他一個比“活著”本身,瘋狂千萬倍的提議。
不是自己成為“寂滅”。
而是……創造一個以“寂滅”為核心法則的新神!
讓自己的意誌,通過一個全新的、擁有無限可能性的存在,得到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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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野心,如同最猛烈的助燃劑,投入了那片餘燼之中。
呼——
灰色的火焰,衝天而起。
沉默君王那熄滅的野心,被這個瘋狂的念頭,徹底重燃!
他的意念,第一次不再帶著恐懼與絕望,而是充滿了沙啞的、壓抑不住的狂熱。
“我憑什麼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李承淵的意念平靜無波,“你隻需要賭。賭贏了,你就是新神的導師。賭輸了,無非是換一種死法,總比當柴火燒了強。”
沉默君王那狂燃的本源之火,凝固了一瞬。
隨後,他發出了一陣無聲的狂笑。
是啊。
他已經一無所有,還有什麼不能賭的?
“好!”
“我教它‘寂滅’!”
沉默君王沙啞的意念中,帶上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教它‘掠奪’!”
“我們聯手,就在‘源’的眼皮子底下,創造一個真正的怪物!一個同時繼承了你我一切的終極怪物!”
他比李承淵想的,還要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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