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世安在祖師殿留下的密信,記載著他叛變的真相:為阻止前朝喚醒暴走的“朱厭龍”,他不得不竊取寒梅印記,卻因此墜入邪道深淵。
當姚琳與劍指夕陽破開重重機關抵達石盒前,卻發現守護此地的竟是姚世安一脈的墮落後人。
赤龍之力爆發擊潰敵人,揭開麵具刹那,姚琳在對方扭曲麵容上,竟看到祖父當年同樣的絕望眼神……
夜色濃稠如化不開的墨汁,沉沉地壓在寂靜的山巒之上,隻餘下風掠過樹梢時發出的嗚咽,仿佛大地在無聲歎息。姚琳的聲音卻像一道撕裂黑暗的利刃:“好,我跟你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她望向劍指夕陽,眼中再無半分遊移,隻有一片澄澈如寒潭的堅定。祖父姚世安那撲朔迷離的叛變疑雲,如同毒藤纏繞著她的心,而眼前這扇通往祖師殿的幽暗之門,似乎便是斬斷毒藤的唯一希望。
劍指夕陽臉上那層常年籠罩的憂悒陰霾,被這鏗鏘的承諾驟然驅散。一絲近乎釋然的笑容在他唇邊漾開,如同冰封湖麵綻開的第一道暖春漣漪。“好!此秘一開,石破天驚,卻也可能是消弭江湖大劫的唯一契機。”他低聲回應,聲音裡沉澱著千鈞之重。他深知,祖師殿內塵封的不僅是過往,更是一把足以點燃整個武林的危險之火——那便是傳說中牽動朝代更迭、擁有滅世之威的“九龍訣”!
兩道身影瞬間融入無邊的墨色,如同水滴彙入深海。劍指夕陽在前,身形飄忽如鬼魅,每一步落下都輕若鴻毛,卻又精準地避開枯枝碎石。姚琳緊隨其後,將家傳的“踏雪無痕”身法催動到極致,足尖點地,幾近無聲。兩人在崎嶇的山徑上急速穿行,敏銳的感官捕捉著周遭的一切異動。樹影婆娑,仿佛每一處都潛藏著窺視的凶瞳;夜梟淒厲的啼鳴,宛如追魂索命的信號。一股若有似無的腥甜氣息,如同跗骨之蛆,始終縈繞在鼻尖,那是屬於黑暗追蹤者特有的死亡印記。他們仿佛行走在無數條毒蛇盤踞的巢穴邊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刀鋒舔舐的寒意。
當那座孤峰之巔、沉默地矗立於蒼穹之下的祖師殿輪廓終於撞入眼簾時,東方天際已然泛起一絲魚肚白,微弱的光線艱難地刺破厚重的雲層。然而,這黎明的微光非但未能帶來暖意,反而將祖師殿映襯得愈發陰森詭譎。古老的殿宇牆體斑駁,覆蓋著厚厚的、墨綠色的苔蘚,如同爬滿了歲月的屍斑。沉重的殿門緊閉,宛如巨獸噬人的口。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寒氣息從殿門縫隙、從每一塊風化的石磚中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冰冷地纏繞著靠近者的四肢百骸,令人骨髓深處都戰栗起來。
姚琳與劍指夕陽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彼此眼中都映照著對方毫無退縮的意誌。兩人同時伸出手掌,抵在那冰冷、粗糙、仿佛浸透了無儘時光的門板之上。發力!
“嘎吱——嘎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驟然撕裂了死寂,沉重得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歎息。殿門洞開的刹那,一股混雜著陳年積塵、朽木黴爛、以及一絲若有若無、仿佛凝固乾涸了千百年的血腥氣的怪味,如同粘稠的濁浪,猛地撲麵而來。殿內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隻有深處幾點極其微弱的油燈火光在頑強跳躍,豆大的光暈搖曳不定,如同墓穴中飄蕩的磷火,非但無法驅散黑暗,反而將四周扭曲的陰影映照得更加猙獰怪誕。
就在兩人腳步剛剛踏入殿內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不過數息,異變陡生!
“咻咻咻咻——!”
尖銳刺耳的破空厲嘯毫無征兆地從四麵八方同時爆發!聲音密集如驟雨擊打芭蕉,淒厲如萬鬼同哭,瞬間灌滿了整個空曠幽深的大殿!
“是機關!退!”劍指夕陽的厲喝如同驚雷炸響,在空曠的殿宇內激起沉悶的回音。他身形如電疾旋,腰間長劍在黑暗中嗆然出鞘,刹那間化作一道匹練般的銀色光輪!劍光潑灑,密不透風,金鐵交鳴之聲瞬間響成一片,無數激射而來的弩箭、飛針、鐵蒺藜被精準地磕飛、斬斷,在青石地麵上濺起點點火星,如同死神的鐮刀在黑暗中瘋狂揮舞。
姚琳的反應亦是快如疾風。她手腕一翻,隨身長劍清越龍吟,瞬間在身前織就一片寒光爍爍的劍幕。“叮叮當當!”火星在劍影中不斷迸射,震得她虎口微微發麻。那暗器來勢不僅奇詭刁鑽,力道更是大得驚人,每一次格擋都讓她氣血翻湧。更可怕的是,數量仿佛無窮無儘,從殿頂、梁柱、牆壁的縫隙、甚至是地板的暗格中源源不斷地激射而出,如同掀起了一場金屬的死亡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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