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投向站在晨曦微光中的姚琳。姚琳渾身浴血,肩膀的傷口還在緩緩滲血,粗布衣被撕扯得破爛不堪,但他站在那裡,脊梁挺得筆直,如同經曆風暴洗禮後更加巍峨的山嶽,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力自然散發。再看向旁邊,蕭暮正用一塊從匪徒屍體上扯下的還算乾淨的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把奪命的短匕,神色平靜得仿佛剛剛結束的不是一場生死搏殺,而是一次尋常的晨練。
王魁心頭最後一絲因力大而滋生的桀驁和不忿,如同烈日下的薄冰,徹底消融殆儘,隻剩下一種沉甸甸的、幾乎令他膝蓋發軟的敬畏。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和這兩個人之間的差距,是凡鐵與神兵的天塹。
“打掃戰場!”姚琳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大戰後的沙啞疲憊,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隊員耳中,“收斂我們的兄弟,小心抬著!把能帶走的貨物,捆紮好,特別是那批蜀錦,一匹都不能少!”他頓了頓,目光如冷電般掃過“一陣風”的無頭屍體,“把他的腦袋,砍下來,裝匣!”
一個粗糙的木匣被迅速找來。當一名隊員用顫抖的手,將“一陣風”那顆須發怒張、刀疤猙獰、凝固著最後驚駭與不甘的首級放入匣中時,木匣發出輕微的“哢噠”一聲,蓋上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氣息從匣縫裡彌漫出來。
正午的陽光熾烈地灼烤著大渡城古老的石板路,蒸騰起氤氳的熱浪。當姚琳和蕭暮帶著隊伍,押送著奪回的貨物——那批華光流轉、刺人眼目的蜀錦被小心地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以及那個散發著濃重不祥氣息的暗沉木匣,踏入城門的那一刻,整個碼頭區如同被投入滾水的油鍋,轟然炸響!
“‘一陣風’!是‘一陣風’被滅了!”
“老天爺開眼啊!是那支新成立的護商隊!領頭的是那兩個外鄉狠人!”
“看!那是張記的蜀錦!真…真被他們奪回來了!”
“那匣子…我的天,那血腥味…裡麵裝的難道是…?!”
消息像瘟疫一樣瘋狂蔓延,瞬間點燃了整個碼頭的空氣。商賈、腳夫、船工、小販…無數人丟下手中的活計,潮水般湧上狹窄的街道,踮起腳尖,伸長脖子,爭相目睹這支創造了不可能奇跡的隊伍。他們的目光掃過隊伍中人人帶傷、血染征衣卻目光堅毅、腰杆挺直的隊員,落在隊伍最前方那兩道身影上——姚琳如山如嶽,渾身散發著洗刷不掉的濃烈血腥氣和凜冽殺伐之氣;蕭暮則像一塊萬載不化的寒冰,沉默,冰冷,存在本身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最後,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那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濃重血腥味的暗沉木匣上。
當姚琳停下腳步,對著洶湧的人潮,親手打開那個木匣時,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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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那顆須發怒張、刀疤猙獰、凝固著極致驚駭與死亡的首級,暴露在正午刺眼的陽光下!猙獰的麵孔,斷裂脖頸處凝固的紫黑血塊,衝擊著每一個人的眼球。
死寂。
緊接著,如同壓抑到極點的火山轟然爆發!
“老天有眼啊!!”
“爹!娘!你們的仇報了!報了!”一個滿臉風霜的貨郎噗通跪倒在地,涕淚橫流,對著那首級的方向咚咚磕頭。
“姚爺!蕭爺!”
“英雄!大渡城的英雄!!”
“以後我的貨,就認準您二位的旗號了!價錢好說!!”
狂喜的呐喊,感激涕零的哭嚎,敬畏的稱呼,狂熱的承諾…如同滔天巨浪,瞬間將整個碼頭淹沒。那些曾被“一陣風”劫掠過貨物、甚至殺害過親人的商人夥計,此刻更是激動得渾身顫抖,熱淚盈眶,恨不得衝上去親吻姚琳和蕭暮沾滿血汙和塵土的靴子。
讚譽、名望、滾滾而來的財源,如同怒濤般將姚琳和蕭暮,以及他們這支初露鋒芒的護商隊推上了大渡城權勢舞台的中央。姚琳的剛猛鐵拳被口耳相傳,賦予了“慈雲鐵拳”的赫赫威名。一夜之間,“慈雲鐵拳”的旗號響徹大渡城,成了實力與信譽最血腥、最直接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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