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如同精準的探針，捕捉著林小凡臉上每一絲細微的掙紮和動搖。他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站著，如同一個等待獵物踏入陷阱的冰冷獵人。
林小凡的目光在那疊厚厚的鈔票和銀行卡上停留了數秒，又緩緩移向那株在夜風中搖曳、散發著微弱卻堅定星輝的凝神草。這株靈草，是他踏入修真之路的根基，是滋養神魂、輔助修煉的無價之寶！更是昨夜他拚死守護下來的希望！月靈花已毀，若再交出凝神草……
他的目光掃過小朱雀萎靡卻依舊倔強的眼神，掃過白虎幼崽重傷卻不肯低頭的脊背，掃過妞妞安睡中那恢複紅潤卻依舊瘦弱的小臉，最後……定格在灰鷂胸前那枚暗沉青銅色的、扭曲沙漏（或斷裂鑰匙）的徽章上。
官方？庇護？交易？
張瘸子那嘶啞的警告如同魔咒般在耳邊回響：“小心特殊部門！”
這灰鷂出現的時機太巧了！就在他們拚儘全力擊退骨爪、人獸俱傷、靈田核心暴露無遺的時刻！他口中的“庇護”和“合作”，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和掌控！那冰冷的眼神，沒有絲毫對生命的尊重，隻有對資源的評估！一旦交出凝神草，失去最大的依仗，所謂的“庇護”，恐怕立刻就會變成任人魚肉的枷鎖！
而且……凝神草是爺爺留下的！是這片靈田孕育的！是他林小凡的！憑什麼要交給這些來曆不明、態度冰冷的“官方”？！
一股被輕視、被脅迫的怒火，混合著對這片土地和靈植的守護之心，如同壓抑的火山，在林小凡胸中轟然爆發！瞬間壓倒了金錢和安全帶來的短暫誘惑！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雙臂的劇痛。臉上那絲掙紮和動搖瞬間褪去，隻剩下一種近乎冰冷的平靜。
他緩緩抬起染血的右手，沒有去接那張懸浮的黑色卡片，也沒有看那疊誘人的鈔票，而是指向那株光芒黯淡的凝神草，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凝神草昨夜受創，本源不穩，此刻采摘，藥性十不存一。強行取之，隻會毀了它。”他頓了頓，迎著灰鷂那毫無變化、卻似乎更加幽深的冰冷目光，繼續說道：“至於月華靈粹，剛才為救這女娃，已耗儘最後一絲，分毫不存。”
灰鷂純白麵具下的眼睛，似乎微微眯了一下。空氣瞬間變得更加凝滯，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壓力悄然彌漫開來。
林小凡心頭警鈴狂響！但他沒有退縮，反而挺直了腰背，目光毫不避讓地迎向對方：“若貴部門真有意合作，不如先解決眼前的麻煩？村口那東西，才是真正的‘管製資源’吧？等此間事了，凝神草恢複，再談交易不遲。”
他這是……在拖延！也是在試探！
灰鷂沉默了。那雙深潭般的眼睛在林小凡臉上停留了足足三秒，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徹底看穿。冰冷的目光又掃過警惕的神獸幼崽，掃過村口翻騰的邪氣深淵。
最終，他緩緩收回了懸浮的黑色卡片，連同左手中的銀行卡和現金，重新插回了深灰色風衣的口袋。動作依舊不疾不徐，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藥性流失？”灰鷂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隻有一種金屬般的質感，“有點意思。記住你的話。”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株凝神草，又看了一眼林小凡，純白麵具下似乎勾起了一個極其細微、卻冰冷刺骨的弧度。
“希望下次見麵時，你能拿出……完整的‘商品’。”話音未落，灰鷂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向後微微一退，便徹底消失在原地，仿佛從未出現過。隻留下一股淡淡的、如同硝煙混合著金屬的冰冷氣息，在夜風中緩緩消散。
壓力驟然消失。
林小凡緊繃的身體微微一晃，差點栽倒，被妞妞娘慌忙扶住。他後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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