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冰冷,帶著濃重鐵鏽與岩石粉塵的渾濁氣味。這是一處早已廢棄的礦洞深處,不知荒蕪了多少歲月。狹窄的甬道被歲月侵蝕得坑窪不平,岩壁上殘留著早已黯淡的礦脈痕跡,如同乾涸的血痂。空氣凝滯,靈氣稀薄得近乎於無,隻有滴水聲在死寂中回蕩,更添幾分荒涼。
林小凡背靠著冰冷的岩壁,劇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腹間撕裂般的劇痛。老李頭塞給他的那粒“行軍丹”勉強吊住了性命,穩住了心脈,但丹田依舊如同乾涸的河床,靈力涓滴不剩,經脈更是布滿裂痕,稍一引動靈力便是針紮火燎的痛楚。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唯有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瞳深處,燃燒著不肯熄滅的火焰。
妞妞娘抱著依舊昏睡的女兒,蜷縮在角落的碎石堆上,眼神空洞,巨大的恐懼和疲憊幾乎壓垮了她。獨眼老狼伏在稍遠的洞口陰影處,僅剩的琥珀色狼眼警惕地掃視著黑暗的甬道,枯瘦的身體傷痕累累,氣息同樣萎靡。
三隻神獸幼崽的狀態同樣糟糕。
小朱雀翎羽黯淡無光,熔金眼瞳中的火焰幾乎熄滅,虛弱地趴在林小凡身邊,偶爾發出一聲細微的咕嚕。
小青龍纏繞在林小凡手腕上,翡翠眼眸半闔,青碧鱗片失去了往日的溫潤光澤,傳遞出的水木靈氣微弱如絲,顯然點化靈泉和之前的爆發消耗了它太多本源。
最麻煩的是白虎幼崽。它趴在冰冷的岩石地麵上,冰藍金紋的眼瞳充滿了痛苦和焦躁。背上那道被汙穢侵蝕的傷口,在強行激發庚金煞氣後,邊緣已經呈現出不祥的紫黑色,淡金色的血漬凝固在灰褐色的泥漿絨毛上,隱隱散發著淡淡的腥臭。它對林小凡遞過去的、蘊含微弱水木靈氣的行軍丹碎屑充滿了本能的排斥,煩躁地用爪子刨著地麵,留下帶著霜痕的爪印。
時間,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刃!老李頭用命換來的斂氣符,隻有七天!七天之內,若無法恢複力量,無法種活黃金靈穀幼苗,一旦暴露,便是十死無生!
桃源村方向,那衝天的暗灰色邪氣柱愈發粗壯凝實,如同連接地獄的通道。萬骨屍魔那充滿了無儘饑餓與毀滅欲望的嘶吼,穿透了重重山岩,清晰地傳遞到礦洞深處!每一次嘶吼,都伴隨著大地的微微震顫!它在吞噬!在變強!留給林小凡的時間……不多了!
“必須……儘快恢複……”林小凡咬著牙,目光掃過身邊虛弱的夥伴,最後落在了獨眼老狼身上。這頭老狼,數次在關鍵時刻幫了他。
“老狼……”林小凡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一絲懇求,“還記得……之前那果子嗎?”他艱難地比劃著,回憶著在最初山坳入口,老狼叼來的那幾顆不起眼的、帶著微弱靈力波動的紅色漿果。
獨眼老狼僅剩的琥珀色狼眼轉向林小凡,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它低嗚一聲,掙紮著站起身,枯瘦的身體在黑暗中嗅探著,朝著礦洞更深處、一條被坍塌岩石半封堵的狹窄岔道走去。它的動作很慢,顯然也傷勢不輕。
林小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屍魔的嘶吼如同催命符。終於,在漫長如同煎熬的等待後,老狼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岔道口。它口中,赫然叼著三顆!那三顆果實比之前見過的略大一圈,色澤更加深紅,如同凝固的火焰,表皮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幾乎看不見的銀白色紋路,散發著一種內斂卻更加精純的……火行與金行混合的靈力波動!正是那奇異漿果——聚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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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林小凡精神一振,小心翼翼地接過這三顆沉甸甸的果實。入手溫熱,蘊含著澎湃的能量。
沒有絲毫猶豫!這是唯一的希望!
林小凡將其中一顆聚氣果遞給妞妞娘:“嬸子,這個給妞妞含一點,能護住心脈。”妞妞娘顫抖著接過,小心地擠出一點果漿,塗抹在女兒唇間。
剩下兩顆,林小凡深吸一口氣,眼神決絕。他先拿起一顆,輕輕放在焦躁的白虎幼崽嘴邊。白虎幼崽冰藍的眼瞳警惕地盯著這散發著異樣靈力波動的果子,本能地嗅了嗅。或許是其中精純的金行靈力吸引了它,或許是實在太過痛苦虛弱,它猶豫片刻,終究抵不過本能的渴望,伸出舌頭,小心翼翼地舔食起來。隨著果漿入腹,它痛苦煩躁的情緒似乎稍稍平複了一些,背上的傷口也暫時停止了惡化。
最後,林小凡看著手中僅剩的、也是最大最飽滿的那顆聚氣果。成敗在此一舉!
他盤膝坐定,五心朝天,強忍著經脈的劇痛,艱難地運轉起煉氣三層那微乎其微的青金色靈力,在體內形成一個極其脆弱的循環。然後,他毫不猶豫地將整顆聚氣果塞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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