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這個名字說出口,都讓世蘭覺得有些玷汙了此刻的氛圍。
“她?”宜修輕輕嗤笑一聲,那笑聲極輕,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的嘲弄,仿佛聽到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
她的指尖不再流連於蘭草瓣,而是順著水波溫柔的推力,極輕極緩地、帶著一種近乎褻瀆的意味,點在了世蘭心口的位置。如同在膜拜神像,而帶私心雜念。
那裡,肌膚之下,一顆心正為了眼前人而瘋狂跳動。“她?”宜修重複了一遍,語氣中的不屑更加明顯,“連讓你為她掉一滴眼淚的資格都沒有。”
這句話,如同最烈的酒,最猛的藥!
瞬間,澆滅了世蘭心中所有殘存的不安、嫉妒和惶恐,點燃了無邊無際的狂喜和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烈到幾乎要破體而出的獨占欲!是啊!甄嬛算什麼東西!
她得到的不過是娘娘的一時青眼罷了,而自己擁有的,是娘娘親口承認的“珍寶”地位,是娘娘此刻的溫柔撫慰,是娘娘指尖點在她心口的、那份獨一無二的關注!巨大的情感衝擊讓她幾乎無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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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轉過身,再也克製不住內心洶湧的情感,伸出雙臂,緊緊地、用儘了全身力氣抱住了宜修!
力度之大,幾乎要將兩人都沉入這溫暖的池底。溫熱的池水因她激烈的動作而劇烈蕩漾起伏,嘩啦作響,拍打著光滑的池壁。
“娘娘!娘娘!臣妾知道了!臣妾明白了!臣妾再也不問這些傻問題了!臣妾就是嫉妒……就是害怕……怕娘娘眼裡有了別人……”
她語無倫次,將滾燙的臉頰深深埋進宜修微濕的頸窩,貪婪地、用力地呼吸著那令人安心的、混合了冷香、藥草和水汽的獨特氣息,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將這個人徹底烙印在自己的靈魂裡。
宜修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充滿力量的擁抱撞得微微一晃,池水沒過了她的肩膀。
她並沒有推開。池水的溫暖,以及懷中這具年輕、鮮活、滾燙且充滿了全然的依賴與占有欲的身體,形成了一種奇異的感官體驗。這種被強烈需要、被全然占有(或者說,是她允許了這種占有)的感覺,像一劑強效的暖流,奇異地滿足了她內心深處某種隱秘的、連自己都未曾仔細審視過的掌控欲和虛榮心,甚至……是一種更深層的、屬於情感和欲望層麵的滿足。
她抬起手,沒有猶豫,輕輕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拍撫著世蘭光滑裸露的背脊。
那觸感細膩溫熱,如同上好的暖玉。這動作,既是安撫,也是一種無聲的宣告和標記——標記著這是她的所有物。
窗外,醞釀了整晚的暴雨終於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瘋狂地砸在宮殿的琉璃瓦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如同千軍萬馬奔騰般的巨大聲響。
水汽混合著泥土的清新氣息,順著為了透氣而敞開的窗扉彌漫進來,與室內氤氳溫熱的藥香蒸汽融為一體。
雷聲轟鳴,電光如同利劍,偶爾劃破昏暗的室內,瞬間照亮水池中緊緊相擁的兩個人影,將那親密無間的姿態定格在慘白的光亮中,又迅速隱沒於黑暗。
在這方與世隔絕的、被暴雨聲包裹的溫暖水域裡,所有的算計、不安、嫉妒似乎都被這天地之威衝刷殆儘,隻剩下最原始、最直白的依賴與占有,以及一種正在瘋狂滋長的、名為欲望的藤蔓。
世蘭抬起頭,隔著迷蒙厚重的水汽,癡癡地望著宜修。
熱水蒸騰之下,宜修平日裡過於白皙的臉頰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如同白玉染霞,那雙總是深不見底、冷靜自持的眸子,此刻也仿佛被水汽浸染,漾著一種世蘭從未見過的、深邃而迷人的波光。巨大的愛慕和一種近乎本能的衝動,讓她壯著膽子,仰起臉,極輕極快地在那近在咫尺的、水色潤澤的唇上啄了一下。
一觸即分。
如同蝴蝶點水,又如驚弓之鳥。
世蘭自己都被這大膽的舉動嚇住了,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窒息。
她立刻縮回腦袋,重新將滾燙的臉埋進宜修的頸窩,做足了鴕鳥姿態,連耳根都紅得滴血,等待著或許會到來的斥責或推開。
然而,預期的風暴並未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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