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看！我不是全靠八卦！我查了他們公司過去三個類似項目的公開案例和專利申請趨勢，對比了GH的需求，做了個交叉分析，你看這個異常點……”
屏幕上顯示著複雜的圖表和一些潦草的標注，雖然手法業餘，思路也顯得跳躍，但確實指向了一個安迪團隊尚未充分考慮到的可能性。
安迪沉默地看著屏幕，又看向曲筱綃。她頭發蓬亂，穿著可笑的家居服，眼神卻像獵犬一樣專注和……迫切。一種毫無保留的、甚至有些笨拙的迫切。
她不是在胡鬨。她是真的在試圖幫忙。用她那種亂七八糟、離經叛道的方式。
安迪緊繃的下頜線，幾不可察地鬆動了一毫米。
她鬆開了抵著門的手，轉身走向書房，沒有說一句話。
曲筱綃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反應過來，像隻泥鰍一樣飛快地鑽了進去，反手輕輕關上門。
2201的絕對領域，再次被侵入。
曲筱綃亦步亦趨地跟著安迪走進書房，好奇地打量這個極致簡潔、卻充斥著強大能量場的空間。她沒敢亂碰任何東西，自覺地盤腿坐在了書房角落的地毯上，打開電腦。
“你說那個工程師……”安迪坐回椅子，目光重新投向屏幕，語氣平淡地拋出一個技術術語，“他主要負責的是哪個接口的吞吐量優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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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筱綃立刻低頭在電腦上一陣猛敲，又拿出手機開始發語音微信，手指飛快：“寶貝兒！再幫我問問你閨蜜，她男朋友最近是不是在頭疼那個……呃……什麼QPI總線還是PCIe通道的什麼延遲問題？對！就是聽起來特別繞口的那個！”
安迪：“……”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書房裡的景象變得奇異而……和諧。
安迪專注於她的專業領域，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偶爾會拋出幾個極其精準、技術性極強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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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筱綃則像一隻高度活躍的信息蜘蛛，在她雜亂無章卻意外有效的人際網絡裡瘋狂搜尋，將那些碎片化的、真偽難辨的八卦、抱怨、內部消息過濾、提煉，然後用她能理解的方式傳遞給安迪。
“安迪！他說他們測試環境老是崩，好像跟內存時序設置有關！”
“那個工程師上個月報銷了一大批高速信號分析儀的租賃費！”
“他們組裡有個大神最近離職了，好像就是因為架構分歧！”
這些信息像一塊塊看似不規則的拚圖，被安迪精準的大腦捕捉、分析、嵌入她龐大的邏輯框架中。她發現，曲筱綃提供的這些“邊角料”，往往能從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印證或啟發她的某個推論。
她不再拒絕，甚至開始主動詢問：“問問你那邊，他們對‘緩存一致性協議’的理解，是基於MESI還是MOESI？”
曲筱綃聽得一頭霧水，但立刻原封不動地把問題發出去，然後再把得到的、同樣一頭霧水的回複翻譯給安迪聽。
時間在高速運轉中流逝。窗外的城市燈火逐漸稀疏。
安迪胃部的絞痛又一次襲來，她下意識地用手按了一下，眉頭微蹙。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曲筱綃的眼睛。她立刻跳起來，像個訓練有素的助理一樣自然：“你等著！”
她熟門熟路地跑進廚房，打開冰箱，愣住——裡麵隻有蘇打水、咖啡膠囊和幾盒沙拉。她低聲罵了句什麼，然後毫不猶豫地拿出手機下單。
二十分鐘後，門口傳來外賣員的腳步聲。曲筱綃飛奔去取，回來時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清淡養胃的山藥薏米粥。
“喝掉！”她把粥放在安迪手邊，語氣強硬，像個不容反駁的醫生，“別跟我說沒時間！胃壞了什麼都白搭！”
安迪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粥，氤氳的水汽微微模糊了她顯示器的邊緣。她停頓了幾秒，然後真的放下了手頭的工作，拿起勺子，默默地吃了起來。
溫熱的粥滑入胃中，有效地緩解了那陣尖銳的疼痛。
書房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安迪喝粥的細微聲響，和曲筱綃偶爾敲擊電腦鍵盤的聲音。一種奇怪的、溫暖的靜謐籠罩下來，衝淡了之前那種劍拔弩張的緊繃感。
曲筱綃沒有再說話，隻是安靜地坐在角落的地毯上，抱著膝蓋，看著安迪的側影。看著她微微蹙眉思考的樣子，看著她因為吃到溫熱食物而略微放鬆的肩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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