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赫然是身披黑袍、氣息深不可測的——無念天師!(投影)
“方臘,”無念天師的投影麵無表情,聲音冰冷,“汝已入魔太深,無可救藥。為免貽害蒼生,今日吾不得不行清理門戶之事。然念你曾有功於大局,若你肯親手了結你這些魔黨下屬,並以魔魂立誓永世效忠於吾,助吾完成棋局,吾可饒你一命,甚至助你壓製魔性,保留靈智。”
此言一出,冥蝶等人麵露絕望和難以置信。
“主人!不要信他!”冥蝶尖叫。
“他隻是在利用你!”夜梟嘶啞道。
無念天師冷漠地看著他:“抉擇吧。是選擇這些無足輕重的螻蟻,與它們一同灰飛煙滅,還是棄暗投明,重回‘正道’?背叛它們,你就能活下去,甚至獲得更多。”
這是“背叛劫”。以生存和力量為誘餌,考驗他是否會在壓力下背棄追隨者,選擇更“明智”的利益。
魔性的低語再次在方臘心底響起:答應他!這些廢物死了便死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力量!你需要力量!
方臘的目光掃過冥蝶、夜梟…這些幽冥生靈,或因利益,或因脅迫跟隨他,一路行來,雖有私心,卻也屢次並肩作戰。若為求生而親手屠戮他們…那與玄冥、宋江之流又有何異?即便活下去,道心亦毀,徹底淪為力量的奴隸!
他深吸一口氣,魔化的左爪緩緩抬起,卻並非揮向冥蝶等人,而是指向了無念天師的投影!
“我的路,我自己走。我的人,我自己護!”方臘眼中魔焰燃燒,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縱然身死道消,亦不悔今日抉擇!要戰,便戰!”
背叛?他背叛的是虛假的“正道”,堅守的是自己內心的準則!
無念天師的投影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讚許,隨即消散。周圍的鬼兵鬼將和祭壇場景也隨之破碎。
……
最後一劫。
黑暗。純粹的黑暗。絕對的虛無。
沒有聲音,沒有光線,沒有感覺,甚至沒有時間流逝的概念。
方臘的意識孤零零地懸浮在這片虛無之中。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感覺不到魔元,感覺不到霜血刃,甚至連痛苦和情緒都在慢慢剝離。
一種大恐怖、大寂滅的氣息包裹著他。
這就是…“生死劫”?
並非刀劍加身的死亡,而是存在意義上的徹底消亡,是歸於虛無,是連“我”這個概念都徹底消散。
魔性的咆哮聽不見了,人性的掙紮也消失了。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
恐懼?掙紮?不甘?這些情緒也在慢慢淡化。
就這樣…消失嗎?
仿佛過了億萬年,又仿佛隻是一瞬。
在意識即將徹底融入這片虛無,徹底“道消”的最後一刻……
一點極其微弱的、不甘的意念,如同灰燼中最後一點火星,頑強地閃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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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
是西湖水底的冰冷與窒息?是重生後麵對妖魔亂世的憤怒?是寒潭邊林衝殘魂的贈予?是魯智深慨然赴死的悲壯?是與冥蛟博弈的驚險?是吞噬蟲族、斬殺叛徒的狠厲?是看到梁山好漢妖魔化時的悲愴?是拒絕天庭招安、守護下屬的決絕……
無數破碎的畫麵、情感、執念,在這絕對的虛無中,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閃過。
它們並非有序,甚至互相矛盾,但卻共同構成了一個獨一無二的——“方臘”!
我是方臘!我曾為義軍首領,亦為沉湖冤魂!今為半魔之身,逆捉之徒!我非仙非聖,亦非純魔!我掙紮,我痛苦,我殺戮,我守護!我之道,不在天,不在地,隻在…我這一路走來的每一步選擇之中!
逆天捉妖,非為順從誰意,乃為…我心中之意!縱使身化修羅,染儘鮮血,隻要本心不泯,吾道…即為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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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