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遁入永恒領域,帶走了最大的那塊江山印碎片,也帶走了魔淵之中那股有組織的、針對方臘的惡意。祭壇崩毀,殘餘魔將被肅清,這片位於魔淵核心邊緣的破碎鏡麵平原,陷入了死寂了無生氣的寧靜。連原本無處不在、翻湧躁動的詛咒能量,都仿佛失去了主心骨,變得溫順而遲緩,隻是本能地彌漫著,不再主動侵襲。
然而,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對方臘而言,卻如同暴風雨前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他站立於平原之上,幽冥雙瞳掃視著這片空間,目光最終落在那虛空裂隙曾短暫存在、如今隻留下一絲微弱空間漣漪的區域。裂隙雖已閉合,但那驚鴻一瞥間感受到的、源自“永恒”的冰冷死寂與絕對虛無,卻如同最深刻的烙印,深深鐫刻在他的意識深處,帶來一種遠超麵對玄冥或宋江時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戰栗。
那灰暗的領域,是比魔淵更加終極的“終點”。宋江攜江山印碎片逃入其中,是苟延殘喘,還是另有所圖?他會在那片死寂中找到什麼?又會給本就危機四伏的局勢,帶來何等恐怖的變數?
思緒翻騰間,內裡的隱患也如約而至,甚至因外敵的暫時消失而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咄咄逼人。
“看到了嗎……那才是歸宿…………一切掙紮,終將歸於彼處的永恒寂靜…………”
寒寂心魔的低語,如同附骨之疽,在他識海中幽幽回蕩。目睹永恒領域,非但沒有讓它恐懼,反而像是為其找到了最終的“理想鄉”,那冰冷的意念中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向往與狂熱。它不斷放大著方臘對永恒虛無的感知,試圖將他的意誌也拉向那絕對的寂滅。
而左手中的蝕影刃,雖然其對應的陰影心魔被暫時斬滅,處於蟄伏狀態,但魔刃本身那貪婪吞噬的本能並未消失。刀身微微震顫,傳遞出對周圍那些緩慢流淌的詛咒能量、乃至對方臘體內力量的渴望。它像是一個無底洞,無聲地催促著方臘進行下一場吞噬,以滋養自身,也為了那不知何時便會複蘇的陰影心魔積蓄力量。
逆魔雙刃的詛咒,已與他的心魔形成了牢不可破的共生關係。
方臘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雙刃的聯係前所未有的緊密,如臂指使,威力隨著他境界的穩固和對地煞魂力的吸收也在穩步提升。但代價是,他必須時刻分出一部分心神,如同走鋼絲般,平衡著兩種魔念的侵蝕,壓製著它們的躁動。每一次動用雙刃的力量,無論是蝕影的腐蝕還是寂滅的冰寒,都會讓對應的共生心魔更加活躍一分,與他的本源融合更深一分。
長此以往,他或許真的會如寒寂心魔所低語的那般,徹底化為隻知吞噬與寂滅的魔刃傀儡,或者………在兩種心魔的衝突與自身的掙紮中,徹底崩潰。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魔爪猙獰,黑紋深邃。強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但這力量卻如同雙刃劍,每一分增長,都意味著他向深淵滑落一分。幽冥瞳中,那緩緩旋轉的混沌漩渦,映照出他內心同樣混亂的景象。
不能這樣下去!
必須找到方法,打破這該死的共生,至少……要找到壓製乃至淨化這雙重詛咒的途徑!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在黑暗中點燃的微弱火種,頑強地燃燒起來。他回想起之前的經曆:林衝寒槍魄的堅守曾數次護住他靈台清明;地煞魂鏈的鎮魔之力能暫時壓製魔性;無念天師遺留的陣法蘊含著純淨的逆捉師氣息;甚至……那來自蟲後本源的腐蝕之力與噬影蝠的陰影精粹,雖然同樣危險,但其“虛空”與“陰影”的特性,是否也能在某種程度上,被利用來對抗源自魔刃的詛咒?
思路逐漸清晰。淨化之法,絕非單一途徑,或許需要集多種力量之長,方能在這幾乎無解的魔道困境中,鑿出一線生機。
他首先嘗試引動體內那因初步重鑄地煞魂鏈而獲得的鎮魔之力。意念集中,試圖調動那雖已黯淡、但根基尚存的七十二地煞魂鏈殘韻。一絲微弱的、帶著蒼茫正氣(儘管源自被扭曲的梁山殘魂)的波動自他魔紋深處泛起,如同清泉流過灼熱的沙地,暫時驅散了一部分寒寂心魔帶來的冰冷麻木感,也讓蝕影刃的蠢蠢欲動稍稍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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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但遠遠不夠。地煞魂鏈殘缺,力量有限,且其本質與魔刃詛咒同屬“陰”性,隻能暫時中和,難以根除。
他又將注意力轉向左手中的江山印碎片(新舊兩塊皆在)。這碎片是混沌玄冥的力量核心,其蘊含的混沌氣息層次極高。他小心翼翼地引動一絲,試圖以其包容萬象(或許也包括詛咒)的特性,來“容納”或“轉化”共生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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