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淵深處,已非尋常意義上的空間。
這裡是詛咒的泉眼,是混沌的源頭,是五塊江山印碎片共鳴形成的奇異領域。虛空不再是純粹的黑暗,而是流淌著粘稠如漿、色彩不斷變幻的混沌氣流,尋常生靈踏入此地,瞬間便會被同化、分解,重歸混沌本源。刺耳的、仿佛億萬生靈臨終哀嚎與法則崩碎之音混合的噪音,無休無止地衝擊著感知的壁壘。
方臘手持逆魔終焉刃,踏足這片禁忌之地。圓滿的偽天罡境修為在周身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108魂鏈星圖在身後緩緩旋轉,灑下清冷光輝,勉強抵禦著混沌的侵蝕與靈魂層麵的噪音風暴。他手中的終焉之刃沉默無言,卻自然而然地讓周遭沸騰的混沌氣流為之避退,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他的目光穿透重重混沌,鎖定了核心區域。
那裡,並非預想中的祭壇或泉眼實體,而是一個巨大的、不斷收縮又膨脹的混沌漩渦。漩渦中心,五塊散發著幽暗光芒、形狀各異的江山印碎片,正以一種玄奧的軌跡環繞著一根權杖旋轉。
那權杖,通體如混沌晶石雕琢,杖身纏繞著無數細密、扭曲、仿佛活物的黑暗符文,杖首則是一顆不斷開合、如同混沌之眼的奇異寶石——混沌權杖!僅僅是其存在,就仿佛是整個魔淵,乃至更廣闊範圍內一切混亂與歸墟意誌的具象化。
而在權杖下方,混沌氣流彙聚,漸漸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它沒有固定的麵貌,身形時而凝實如古拙道人,時而擴散如遮天蔽日的混沌雲霧,唯有那雙眼睛,冰冷、淡漠,蘊含著俯瞰萬古、視眾生為芻狗的絕對意誌。
玄冥道人!或者說,是他在此界借助江山印碎片與混沌權杖,顯化出的最接近本體的形態!
“你來了。”玄冥的聲音直接在方臘的識海中響起,不帶絲毫情感,卻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壓,“攜帶終焉之器,踏足歸墟之地。看來,你已做出選擇,要在這輪回的終點,做最後的掙紮。”
方臘幽冥雙瞳中冰焰燃燒,手中逆魔終焉刃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仿佛饑渴的凶獸嗅到了獵物的氣息。“掙紮?”他聲音沙啞,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我是來終結這場由你導演的鬨劇。玄冥,或者說……混沌玄冥,你的重生之夢,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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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結?”玄冥的意誌似乎泛起一絲漣漪,像是聽到了極其可笑的事情,“天地始於混沌,亦終將歸於混沌。我即是混沌,是起點,亦是終點。你手持終焉之刃,殊不知,真正的‘終焉’,便是我本身。你以終焉對抗終焉,猶如滴水企圖湮滅大海,何其荒謬!”
話音未落,玄冥虛影抬手一指。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芒,沒有毀天滅地的爆炸,但方臘周身的空間法則瞬間崩塌、扭曲!混沌氣流如同活物般纏繞上來,瘋狂侵蝕他的護體罡氣與魂鏈星圖,那恐怖的噪音陡然提升了十倍,直貫靈魂深處!
這不是尋常的能量攻擊,這是法則層麵的抹除!是混沌權杖引動的,將一切有序重歸無序的本源之力!
“吼!”
方臘發出一聲低吼,圓滿境界的魔元全力爆發,魂鏈星圖光芒大盛,一百零八道魂力如同星辰鎖鏈,強行穩定住周身扭曲的空間。同時,他手中逆魔終焉刃向前平平一斬!
沒有華麗的刃光,隻有一道細微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漆黑細線,沿著刃鋒所指的方向蔓延開來。
嗤——!
那纏繞上來的混沌氣流,觸碰到漆黑細線的瞬間,竟如同冰雪遇烈陽,無聲無息地消融、瓦解,不是被擊散,而是被那細線中蘊含的“終焉”特質,直接從存在層麵“抹去”!連同那部分被扭曲的法則,也一同被“終結”!
終焉之暗,吞噬光熱,歸於虛無!
玄冥那淡漠的眼中,首次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竊取了一絲永恒虛無的氣息,融入兵器……倒是有些取巧。”他承認了終焉之刃的威力,但語氣依舊居高臨下,“可惜,終非正道,亦非完整。”
混沌權杖輕輕一頓。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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