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當】。
這名字充滿了古老而又詭異的禪意。
當鋪本身,卻比名字更加的樸實,甚至可以說是破敗。
它就像是這座充滿了光怪陸離的【亂碼之都】裡,一個被時代所遺忘的、充滿了BUG的角落。牆體由一種早已停產的、會隨著觀看者的心情而不斷變換著微弱色彩的“情緒岩”所搭建,此刻,在那充滿了罪惡與貪婪的霓虹燈光的映照之下,它隻是固執地呈現出一種最為古樸、也最為沉靜的灰色。
“就是這裡了。”
【萬千故事之主】的臉上,那本是充滿了張揚與自信的笑容,在踏入這當鋪門前三尺的範圍之後,竟不自覺地收斂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凝重,甚至是一絲……敬畏的表情。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本是充滿了奢華與騷包氣息的衣袍,對著那扇連一絲能量的波動都未曾散發出的、仿佛輕輕一推便會化為齏粉的木門,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古老而又繁瑣的商賈之禮。
“晚輩,【萬千故事】,攜貴客來訪。”
“求見,【三世先生】。”
他的聲音之中,不帶任何神念的加持,就如同一個最為普通的凡人,在那充滿了喧囂的都市之中,進行著最為平凡的拜訪。
然而,那扇破舊的木門,卻沒有任何反應。
周圍那充滿了矛盾與衝突的城市的噪音,依舊在瘋狂地衝擊著眾人的耳膜。仿佛,他剛剛那充滿了敬意的呼喚,早已被這片混亂的“現實”所徹底地吞噬了。
【萬千故事之主】的臉上,卻沒有任何不耐。
他隻是靜靜地,保持著那充滿了謙卑的姿態,等待著。
蘇晨的眉頭,卻是微微一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座看似平凡的當鋪,其內部竟仿佛是一個獨立於這個【修訂廢土】之外的“奇點”。
他那早已突破了【織史境】的、足以輕易地洞穿任何“故事”的本源的神念,在試圖探入其中的刹那,竟如同那沉入了一片充滿了“絕對空白”的大海之中的石子,瞬間便已失去了所有的“意義”,消失得無影無蹤。
“有意思。”
蘇晨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充滿了玩味的弧度。
他知道,他們找對地方了。
也就在此時!
吱呀——
那扇破舊的木門,竟毫無征兆地,向內緩緩地打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一道蒼老的、仿佛早已被歲月所徹底地風乾了的、充滿了沙啞與疲憊的聲音,從中緩緩地傳了出來。
“……進來吧。”
“……‘故事’太多,人手不夠。”
“……有什麼‘東西’,自己放到櫃台上。”
【萬千故事之主】如蒙大赦!
他趕忙對著那門縫,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禮,隨即才小心翼翼地,第一個側身走了進去。
蘇晨等人,也緊隨其後。
當他們踏入那當鋪的內部的刹那,其那早已被這【亂碼之都】的混亂所衝擊得有些麻木了的感官,再次被徹底地刷新了。
這裡,沒有想象之中的充滿了古樸與神秘的裝飾。
也沒有那堆積如山的、充滿了道韻的法寶。
這裡……是空的。
是的,空的。
上下左右,四麵八方,皆是一片充滿了“絕對”的“白色”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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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空間的概念,也沒有時間的概念。
唯一存在的,便隻有一座同樣是由那“白色”所構築而成的、長到一眼望不到儘頭的……
櫃台。
而在那櫃台之後,一個身穿著最為樸素的灰色麻衣、其麵容仿佛被一層永恒的“馬賽克”所籠罩著、讓人永遠也看不清其真實樣貌的、看起來就如同一個即將要被“世界”這個程序所徹底“刪除”的“亂碼”一般的老者,正背對著他們,慢悠悠地擦拭著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
算盤。
他的動作很慢,很慢。
慢到,仿佛他每擦拭一顆算珠,整個【修訂廢土】的時間,便會因此而停滯一個刹那。
“……先生,別來無恙。”
【萬千故事之主】,竟連那櫃台都不敢輕易靠近。他隻是遠遠地站在那片白色的虛無之中,恭敬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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