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伐。可這修路之事,非一日之功,更離不開這些商人的支持與配合。如今強行查賬,即便真能查出些什麼,也不過是杯水車薪。可一旦與他們徹底撕破臉皮,日後工程所需的人力物料,又該從何而來?屆時,整個鐵道工程都將陷入停滯,這才是真正的後患無窮啊!”
陳潤的話,字字句句都出自肺腑,充滿了對大局的考量。在他這位傳統的、信奉中庸之道的文官看來,林乾的行為,無疑是在用一種最笨拙、也是最危險的方式,來解決一個本可以徐徐圖之的問題。
聽完這番勸諫,林乾似乎更加煩躁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在不大的書房內來回踱步。那沉重的腳步聲,每一下都仿佛踏在陳潤的心坎上。他緊鎖著眉頭,雙手背在身後,緊緊地攥著拳,仿佛在與內心某種巨大的無力感進行著徒勞的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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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像是耗儘了全身的力氣,頹然地坐倒在一張太師椅上。他抬起頭,那雙素來銳利如鷹的眼眸,此刻竟流露出一絲罕見的、近乎於絕望的茫然。
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那聲音裡,充滿了無計可施的疲憊與挫敗。
“難道,”他緩緩地開口,聲音沙啞地問道,“真的要向那群碩鼠低頭不成?”
看著眼前這個仿佛已經束手無策、一籌莫展的林乾,陳潤的心,不由得沉到了穀底。
他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林乾。那個運籌帷幄、算無遺策的定國軍神,似乎真的被這群卑劣的商人,逼入了一個無解的死局。
他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安慰或者勸解的話,卻發現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那般蒼白無力。最終,他也隻能化作一聲同樣沉重的歎息。
“侯爺……還請保重身體,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說完,他懷著滿腹沉甸甸的憂慮,躬身告退。當他走出書房,再次回頭望去時,隻看到那個年輕的元帥,依舊維持著那個頹然的姿態,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仿佛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精神的石像。
陳潤搖了搖頭,臉上的愁容,更深了。
然而,就在陳潤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落之外的那一刻。
原本還“一籌莫展”的林乾,緩緩地、緩緩地直起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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