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正常,正常得讓人心慌。修為被封,他如同凡人一樣需要吃飯、睡覺,會感到疲憊。他甚至能感覺到時光在這方小世界裡的真實流逝。
期間,他偶爾會在街上看到苦竹老怪所化的乞丐,那老怪似乎完全沉浸在了乞討的角色中,眼神渾濁,再無之前的深邃。那兩名黑煞宗弟子則徹底成了市井流氓,欺行霸市,渾渾噩噩。唯有那遊方郎中老者,似乎還保留著一絲清明,行醫濟世,眼神偶爾會閃過一絲思索。
難道試煉就是如此?在凡塵中消磨意誌,直至徹底迷失?
林風不信。他日夜以微弱的靈台清明觀想《幽冥劍典》總綱,雖無法調動真元,卻能讓心神保持一絲超脫與警惕。
轉折發生在他進入蘇府三個月後。
一夜,府中突然闖入一夥蒙麵黑衣人,目標直指內院大小姐的閨閣!這些人身手矯健,刀法狠辣,絕非普通毛賊,更像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府中護衛拚死抵抗,卻節節敗退。林風作為護院,自然卷入戰鬥。修為雖失,但他戰鬥的本能和曆經生死磨礪的武技猶在。他憑借一把普通的鋼刀,以精妙的步伐和狠辣的招式,接連斬殺了三名黑衣人,護在了大小姐閨閣門前。
血腥氣刺激著他的鼻腔,久違的殺戮感讓他沉寂的血液隱隱沸騰。他能感覺到,在生死搏殺的刺激下,體內那被封印的幽冥真元似乎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悸動。
就在他擊退又一波攻擊時,閨閣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那位一直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蘇家大小姐“蘇婉兒”,穿著一身素白寢衣,站在門內。月光灑在她臉上,林風看清了她的容貌——眉目如畫,氣質清冷,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與哀愁。
而讓林風心神劇震的是,這張臉,竟與蘇婉清有著七分相似!隻是少了蘇婉清的狡黠與邪氣,多了幾分柔弱。
“是你……”蘇婉兒看著持刀而立、渾身染血的林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異樣,“謝謝你。”
就在這時,黑衣人首領,一個眼神陰鷙的漢子,突破了其他護衛的阻攔,獰笑著撲向蘇婉兒:“蘇小姐,跟我們走一趟吧!”
林風眼神一寒,下意識就要動用體內那絲悸動的真元。
然而,蘇婉兒卻突然上前一步,擋在了林風身前,對著那黑衣人首領淒然道:“放過他們,我跟你們走。”
這一幕,與記憶中某些碎片隱隱重合。林風握著刀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最終,在那名遊方郎中老者突然現身,撒出一把藥粉迷暈了數名黑衣人後,剩餘的殺手見事不可為,迅速撤退了。
蘇府遭襲,大小姐受驚,府內一片混亂。林風因為護主有功,被提拔為護院小頭目,獲得了更多的自由。
但林風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
蘇婉兒與蘇婉清相似的容貌,遇襲時她挺身而出的舉動,還有她偶爾看向自己時那複雜難明的眼神……這一切,難道隻是巧合?還是這“人間道”試煉,針對他內心執念所化的陷阱?
他回想起光影存在的話——“最險之途”。險的,或許並非是刀兵之災,而是這潤物細無聲的“情”劫,是這足以亂真的紅塵幻境對道心的侵蝕!
他開始有意無意地避開蘇婉兒,將更多精力放在探查這方世界的本質上。他發現,這個世界並非無限大,城池之外便是朦朧的虛無。時間的流速似乎也與外界不同。
數日後,蘇老爺忽然召見林風。
書房內,蘇老爺屏退左右,看著林風,歎了口氣:“林護衛,此次多虧你救了小女。有些事,老夫也不瞞你了。婉兒她……並非我親生,乃是故人之後。那夥黑衣人,恐怕也與她的身世有關。”
林風沉默聽著,心中波瀾微起。
蘇老爺繼續道:“婉兒命苦,自幼便背負著一些……不該她背負的東西。我看得出,你非池中之物,留在這小小蘇府,是屈才了。但眼下,婉兒身邊危機四伏,老夫懇請你,能多護她一段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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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蘇老爺從懷中取出一個古樸的木盒,推到林風麵前。
“此物,是婉兒親生父母留給她唯一的東西,據說關係重大。如今放在她那裡已不安全,老夫思來想去,唯有交給你保管,我才放心。”
林風看著那木盒,眉頭微蹙。他能感覺到,這木盒本身似乎就蘊含著一種奇異的力量,與他被封印的幽冥令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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