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添一筆無用的注腳?月光偏移,將我自己的影子,長長地投在碎石路上,影子的頭部,恰好覆在那殘碑的聯語上。我,我的影子,這碑,這廢墟,今夜都被同一片月光浸透,都是這廣漠時空裡,短暫相遇、又終將離散的“客”。
離去時,天邊已透出些鴨蛋青的曙色。廢墟的輪廓在微光中柔和了些,少了些夜的詭秘,多了些晝的蒼樸。那副對聯,想必也漸漸隱入草木,等待下一個像我一樣,在昏沉醉夢的天地間,獨自尋覓的“客”來讀。而“寥廓”依舊無言,它從不拒絕誰的探訪,也從不承諾誰的歸依。它隻是“在”,如此而已。這或許便是唯一的、冰冷的真實。我踏上歸路,身後的廢墟,連同那清冷的覺悟,一同沉入將散的晨霧裡,仿佛又一場大夢,還未開始,便已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