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熹,驅散了些許廢墟的陰霾,卻驅不散團隊中凝結的寒意。
蕭澈在清晨時分短暫蘇醒過一次,意識依舊模糊,隻勉強喝了幾口水,便又陷入昏睡。蘇玥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他,細心替他擦拭額角的虛汗,調整姿勢讓他更舒適。她的動作自然流露著擔憂與關懷,這一切落在某人眼中,卻如同針紮。
淩曜很早就醒了,或者說,他幾乎一夜未眠。那個夢境反複折磨著他,每一次回想,都讓心底那股冰冷的殺意和混亂的愧疚滋長一分。
當蘇玥端著一份用能量簡單加熱過的食物,小心翼翼地走向他,試圖遞給他時,淩曜的反應前所未有的冷淡。
他甚至沒有抬眼看她,隻是側身避開她遞來的手,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不必。”
兩個字,冰冷生硬,像兩塊石頭砸在地上。
蘇玥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關切瞬間凝固,化為錯愕和一絲受傷。她怔怔地看著淩曜冷硬的側臉,不明白一夜之間發生了什麼。昨天他不還…不惜一切地救了她嗎?為什麼現在又變得比最初相遇時還要疏離?
“隊長…你…”她試圖說些什麼,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需要安靜。”淩曜打斷她,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靠近的屏障。他終於瞥了她一眼,但那眼神裡沒有任何溫度,隻有一片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漠然,“去照顧需要照顧的人吧。”
他的話意有所指,目光掃過不遠處的蕭澈。
蘇玥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心中更加困惑和難受。她抿了抿唇,最終什麼也沒說,默默收回手,低著頭走開了。一種莫名的失落和委屈縈繞在心間。
淩曜看著她有些失落的背影,握著短刃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一種煩躁和自我厭惡的情緒升騰起來,但他很快將其強行壓下,用更冷的冰層覆蓋。
從這天起,淩曜的態度發生了顯著而徹底的變化。
他對蘇玥,開始了近乎刻意的疏遠。不再有眼神交流,避免任何不必要的對話,分配任務或下達指令時公事公辦,語氣公式化得沒有任何人情味。仿佛她隻是一個普通的、甚至不太需要關注的隊員。
蘇玥敏感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她試圖找出原因,是自己做錯了什麼?還是因為他和蕭澈之間有什麼她不知道的矛盾?但他的冰冷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她所有的試探和微弱的靠近都被無聲地彈回。
這種突如其來的冷漠讓她不知所措,心中充滿了委屈和迷茫。而另一方麵,蕭澈因傷勢需要人照顧,她出於責任和感激,自然而然地將更多時間和精力放在了蕭澈身邊。
兩人相處的時間反而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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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在淩曜看來,卻更像是一種印證——印證那個夢境,印證蕭澈別有所圖,印證蘇玥的“輕易”就被吸引。這讓他周身的寒氣更重。
而對於蕭澈(在他偶爾清醒的時刻提出的少數建議),淩曜則表現出毫不掩飾的、強硬的反對。
無論蕭澈的建議是否合理,淩曜總能找到理由駁斥,或者乾脆置之不理。他的態度強勢而專斷,不再有之前的商討餘地。
一次,蕭澈虛弱地提議是否可以嘗試尋找水源而非依賴能量凝結水,淩曜直接冷聲否定:“效率低下,徒增風險。我的決策不需要質疑。”
那種冰冷的、甚至隱含敵意的態度,讓剛剛蘇醒、尚且虛弱的蕭澈錯愕不已,也讓其他隊員感到心驚和不解。團隊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然而,在這種人際關係的低氣壓中,淩曜卻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對“終焉之地”規則的分析和對下一個目標的搜尋中。
他的效率高得驚人。
仿佛那些被壓抑的情感全部化為了冰冷的計算力。他整理之前遊戲的信息,交叉對比各種規則細節,試圖找出其中的模式和漏洞。他繪製簡易的地圖,標記可能的風險區域和資源點。他提出下一步的行動方案,邏輯嚴密,步驟清晰,幾乎考慮到所有可能發生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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