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說話。他打開吉他盒,取出那把陪伴他多年的電吉他。琴身有幾處磕碰的痕跡,但音色依然乾淨明亮。這是他在邊江駐唱掙的錢買的,當時蘇怡陪他逛了三個琴行,最後選了這把。
“對了,下周音樂節的曲目單朱總發過來了。”酷貓從包裡掏出一張打印紙,“開場曲還是我們自己的《不能等待》,中間要加兩首流行改編,壓軸……”
他頓了頓,看向李可俊:“壓軸曲目,張總建議用《苔上詩》。”
李可俊的手指停在琴弦上。
《苔上詩》是他閉關寫出來的歌,歌詞是酷貓幫忙填的。旋律簡單卻深沉,講的是一個關於等待和遺忘的故事。他寫的時候,腦子裡全是奚非的樣子——她安靜地坐在閱覽室角落看書,她在茶園穿著漢服轉圈,她最後那晚站在浴室門口,眼神清澈卻悲傷。
“朱總說這首歌很有潛力,可以做成單曲推。”酷貓小心翼翼地說,“不過如果你覺得不合適,我們可以換別的。比如《雨碎江南》,那首反響一直不錯。”
“不用換。”李可俊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就這首。”
排練室裡安靜了幾秒。
“可俊,”老周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我們知道這首歌對你意味著什麼。但音樂節那種場合……下麵坐著什麼人你清楚嗎?白明肯定會去,還有他請的那些‘貴賓’。”
“我知道。”李可俊抬起頭,“就因為他們在,我才要唱。”
酷貓和阿Ken對視一眼,沒再說什麼。四個人開始調音,準備今天的排練。
練到第三遍《苔上詩》的副歌時,排練室的門被推開了。朱潛川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助理模樣的年輕人。
“打擾了,各位。”朱潛川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練得怎麼樣?”
“還行。”酷貓回答,“張總有事?”
“沒什麼大事,就是過來看看。”朱潛川的目光掃過每個人,最後落在李可俊身上,“可俊,你出來一下,有點事跟你商量。”
李可俊放下吉他,跟著朱潛川走出了排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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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很安靜,隔音門一關,裡麵的音樂聲就變得模糊不清。朱潛川走到窗邊,從西裝內袋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點燃。
“抽嗎?”他問。
“不用。”
朱潛川點點頭,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林如意的事,我聽說了。”
李可俊心裡一緊,但臉上沒表現出來:“她怎麼了?”
“別裝了。”朱潛川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溫度,“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她不見了,KtV關門了,電話也打不通。在這個城市,一個人以這種方式消失,意味著什麼,你該清楚。”
“我不清楚。”
“那我說明白點。”朱潛川彈了彈煙灰,“有些人,碰了不該碰的東西,去了不該去的地方,見了不該見的人。結果就是——消失。這很合理,不是嗎?”
李可俊握緊了拳頭:“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朱潛川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你很幸運。白總欣賞你的才華,願意給你機會。音樂節是個很好的舞台,《苔上詩》是首好歌,唱好了,你可能就紅了。但前提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你得明白,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人該聯係,什麼人不該聯係。林如意就是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她現在……不見了。”
寒風從窗戶縫隙灌進來,吹得李可俊後背發涼。
“你是在威脅我?”他問。
“威脅?不。”朱潛川搖搖頭,“我是在提醒你,也是在保護你。白總對你很寬容,甚至可以說是偏愛。但寬容是有限度的。好好唱歌,好好寫歌,別的事,別問,別管,別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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