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考完試,我們去看奚非。”
蘇怡盯著這行字,很久。然後她回:
“好。注意安全。”
她從來不會說“注意安全”,她總是說“早點休息”“記得吃飯”。但今天她說了,因為今天不一樣。今天她看到了那些照片,今天她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事,今天她決定離開。
不是逃避,是選擇另一種戰鬥方式。
謎兔娛樂的排練室裡,李可俊在改《苔上詩》的編曲。
原版太溫柔了,他想改得更有力量一些。從第一個音符開始就用低沉的貝斯線切入,像在黑暗中的腳步聲。酷貓下午走的時候說:“可俊,你這改得……太壓抑了。音樂節上大家是來找樂子的,不是來聽喪曲的。”
李可俊沒解釋。有些話,隻能用這種方式說。
晚上十點,朱潛川推門進來,肩上帶著雪。“還沒走?”他看了看散落一地的樂譜,“改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
朱潛川拿起譜子看了看,眉頭微皺:“這編曲……有點意思。不過可俊,我得提醒你,音樂節不是個人演唱會。下麵坐著領導,坐著讚助商,坐著媒體。歌可以深刻,但不能太沉重。”
“朱總覺得哪裡沉重?”
“從第一個音符開始就沉重。”朱潛川放下譜子,“我知道這首歌對你意味著什麼。但音樂是傳遞美的,不是傳遞痛苦的。”
李可俊看著他:“那痛苦就不美嗎?”
朱潛川愣了一下,笑了:“你這話說的……行吧,你想怎麼改就怎麼改。”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雪,“音樂節結束之後,公司準備給你出張Ep。《苔上詩》可以作為主打歌。白總那邊很看好你。”
“謝謝白總賞識。”
“所以,”朱潛川轉過身,“別辜負這份賞識。好好唱,好好寫歌,別的事……少管。”
話說得很明白。李可俊點點頭,沒說話。
朱潛川走了。排練室裡又隻剩李可俊一個人。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世界一片寂靜。他想起簽謎兔合同那天,朱潛川跟他說:“在邊江做音樂,得明白什麼能唱,什麼不能唱。”
他當時沒太懂,現在懂了。
收拾好東西下樓時,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李可俊沒騎摩托車,推著它慢慢走。街上幾乎沒人了,路燈的光在雪幕中顯得朦朧。走了大概兩百米,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不遠處,一輛黑色轎車緩緩跟著,沒開車燈,像一條黑色的魚在雪海裡遊。
李可俊看了幾秒,轉身繼續往前走。
他知道甩不掉。從林如意失蹤那天起,這輛車就出現了。有時停在樓下,有時跟在身後,有時就遠遠地停在街角。不靠近,不打擾,隻是提醒你:我在看著。
白家別墅的冬至宴在晚上八點開始。
長條餐桌鋪著漿洗得筆挺的亞麻桌布,銀質燭台反射著暖黃的光。除了白振華和白明,還有兩位客人——市發改委的副主任,省文化廳的處長。都是實權人物,也都是白家多年的“朋友”。
“白老,這雪下得應景。”文化廳的處長舉杯,“瑞雪兆豐年,明年邊江的文化產業,還得仰仗您和白總。”
白振華笑了笑,沒接話,隻是輕輕轉動著手中的紅酒杯。酒是法國勃艮第的特級酒,一瓶能頂普通公務員半年工資。
“王主任,”白明轉向發改委那位,“新區那三百畝地,規劃調整的報告,下周能批下來吧?”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流程走到我這裡了。”王主任夾了一筷子清蒸東星斑,“不過白總,最近風聲緊,指導組還在,是不是緩一緩?”
“正因為指導組在,才要快。”白明說得很平靜,“所有人都盯著王川的案子,沒人會注意一塊地的規劃調整。等他們反應過來,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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