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江人民醫院大廳的燈光刺得人眼睛發疼，李可俊坐在長椅上，手肘的擦傷還在隱隱滲血。酷貓的額頭貼著一塊紗布，嘴角腫得老高，卻依然叼著根沒點燃的煙罵罵咧咧：“那幫孫子下手真黑，要不是老子反應快……”張偉傑坐在角落裡，默默用紙巾擦著鼻血，襯衫領口沾著斑駁的血漬。奚非縮在另一側，長發遮住了半邊臉，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像是要把自己藏進陰影裡。
急診室飄著消毒水的氣味，熒光燈把每個人的臉照得慘白。護士給酷貓縫針時，他疼得齜牙咧嘴還不忘吹牛：“當年在我被車撞了都沒慫過！”
阿Ken撩起袖子給護士看胳膊上的淤青，突然“嘶”了一聲：“靠，那黃毛崽子戴指虎了？這狗印似的劃痕。”
奚非坐在最角落的處置床上，護士要給她檢查手臂時，她觸電似的縮了一下。“擦傷而已。”她低頭避開眾人的目光，醫用棉簽沾著碘伏抹過手背時，睫毛顫動得像被風吹亂的蝶。
“可俊，該你了。”張偉傑推了推他。護士正在處理他眉骨上的傷口，酒精棉球按上來時，李可俊突然聽見座椅摩擦地麵的聲響。奚非抓著自己的帆布包站起來，“我先回去了。”
“等等！”李可俊扯掉手上的紗布就要起身，被護士一把按住：“別亂動！”
淩晨三點十七分，醫院停車場空得像被遺棄的舞台。李可俊站在台階上摸煙盒，冷風卷著枯葉擦過腳邊。他突然看見梧桐樹下站著個人——黑色夾克，寸頭，正是燒烤店走廊撞見的那個男人。男人正在跟穿白大褂的醫生說話，側臉被煙霧模糊，指間的煙頭明滅如同暗號。
李可俊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記得兩個小時前在派出所做筆錄時，這個人的名字曾從警察的對話裡漏出來：“陳隊說王醫生那邊……”話音未斷就被咳嗽聲截住。此刻男人忽然轉頭，目光如鉤直刺過來。李可俊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腰撞上了冰涼的金屬欄杆。
夜風裹著消毒水味灌進鼻腔，遠處傳來救護車刺耳的鳴笛。男人掐滅煙頭轉身離開，腳步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蕩出回音。李可俊摸到手機，鎖屏壁紙還是上周和蘇怡在遊樂園拍的合照，摩天輪的霓虹映得兩人笑臉發虛。
門簾被拉開，阿Ken他們吵吵嚷嚷地走出來。李可俊把煙盒塞回口袋，喉結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城市的天際線開始泛出鐵灰色，像有人用橡皮擦去了星光。他不知道，兩公裡外的巷子裡，奚非正靠著潮濕的磚牆發呆，手機屏幕停在和李可俊的聊天界麵，最後一條消息是十天前的“明天帶奶茶給你”。
“李可俊？”沙啞的男聲從梧桐樹後傳來。穿皮夾克的男人掐滅煙頭，證件在朝陽下泛著冷光：“市局刑偵支隊陳鋒，方便聊兩句？”
李可俊盯著他夾克領口的茶漬，那是上等普洱才會留下的琥珀色痕跡。門口的白色燈光下，李可俊盯著陳鋒證件上被磨花的警徽。對方撐在車門上的右手食指有塊暗紅斑痕，像是長期扣動扳機留下的壓痕。
李可俊站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夜風帶著幾分寒意，吹得他不禁打了個寒顫。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個自稱陳鋒的刑警身上，心中充滿了疑惑和警惕。
“市局刑偵支隊陳鋒，方便聊兩句？”陳鋒再次開口，聲音沉穩而有力，證件在晨光下泛著冷光，仿佛一種無形的壓力。
李可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走到陳鋒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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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吧。”陳鋒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轎車，車門已經為他打開。
李可俊沒有多言，邁步上了車。車內寬敞而整潔，車載香薰散發著廉價的鬆木味，混著陳鋒袖口飄來的煙草味。副駕駛座椅背有幾道細長的割痕，李可俊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裂口——像是匕首尖端劃過的軌跡。陳鋒坐在駕駛座上，熟練的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遞了一根給李可俊一根給自己，點燃。
“聽說你們樂隊要在茶園駐演？”陳鋒打破了沉默，目光透過後視鏡，直視著李可俊。
“嗯，是的。”李可俊點了點頭，心中有些不解，不明白這個刑警為何會對他們的演出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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