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晴沒有多說，繼續邁步向前，“若是擔心花錢，那我們就去外頭找個小攤隨便吃點，並不是隻為你，我也肚子餓了。”
她領著人出了客棧來到一處羊肉湯餅的小吃攤，“羊湯有些膳，你喝不喝得慣，不行我們就換一家。”
“我都可的。”大部分時候寧二皮都是低著頭。
趙晴要了兩碗湯，二人在空桌前坐下，
“二皮哥，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性子，你不是去縣城找活計嗎，怎麼就被騙來了北地，那日我見到你可是吃了大驚。”
寧二皮緩緩抬頭苦笑，“我從前的性子確實有些斤斤計較，心氣兒高，這回吃了教訓便是不敢了，要不是紅茶姑娘你，我隻怕會落得跟莊子其他人一個下場。”
說著他突然起身，眼看著就要在一旁跪下，趙晴眼疾手快將他一把拉了起來，“你這是做什麼？”她看了看邊上人異樣的眼光，“咱們是同鄉，不是主仆，你別把這壞習慣帶在身上，還有，你我又不是陌生人叫我紅茶姑娘聽上去怪得很，你年長阿清，要麼你叫名字，要麼就叫聲弟妹。”
老板端湯上來的時候，趙晴見他不動手又主動給他拿了筷子，“這湯雖然腥膻，但是冬天喝了暖胃，你剛從大牢出來，先喝點湯調調胃再吃硬食，若是不夠就喊老板加，吃飯的這點錢我還是請得起的。”
趙晴見他聽話的又坐下來，忙笑，“都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咱們可真是實打實的老鄉了，二皮哥，你先嘗嘗湯好喝不好喝。”
寧二皮突然偏過頭，隨後胡亂的擦了一把臉這才將正臉對上她露出一個笑，“弟妹！”
他聲音發著抖，“你與我說這些話，我終於覺得我又是個人呢。”
趙晴知道他此刻肯定心裡委屈，“二皮哥，先吃，吃飽了咱們再說話。”
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小攤的生意不錯，沒多會兒桌子便差不多坐滿了，許是餓的久了，寧二皮一開始還小心翼翼的有所顧慮，之後喝了兩口便再也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一碗肉湯片刻功夫便下了肚。
他看著空碗不好意思，趙晴什麼也沒說，又讓老板再端一碗過來。
“你是什麼時候來錦州的，怎麼進的金家莊，那莊子是敵方的暗樁你知不知道，這回是我們有運氣，不然我也救不了你。”想到這裡，趙晴便覺得慶幸，“幸好那日是碰到了。”
寧二皮手上筷子的動作停了，似乎是想到從前他又忍不住紅了眼，“我與家裡鬨翻之後就去了縣城，起初是在縣城的一家瓷器鋪子做幫工，後來聽人說錦州這邊打仗，好些壯年都被征了兵，缺做工的得很，我一個跛腿在縣城做幫工工錢低，便想著來北邊碰碰運氣，剛來的時候我跟一個同鄉進了一家貨行，後來才知道他們背地裡還做買賣人勾當，我看不慣被賣人的慘樣又幫不上忙，索性辭了工又找了份船行打雜的活兒，結果不小心撞到他們與外族買賣的場景，當天晚上我便被綁了投到船艙一路送到了金家莊。”
說到金家莊他的聲音還有些膽寒，“那地方不是正常人待的，不聽話便是一個死，抓到逃跑便剁手剁腳，鞭子每天都挨，那天突然遠遠看到你我嚇了一跳，隻想著你可千萬不能被騙進來，便偷摸的搶著給你上了一盞茶，沒想到竟然是救了我自己。”
他感慨的笑了笑，笑眼裡還含著淚，“弟妹，我這算不算是善因得善果，要不是我心氣兒高，也不至於大老遠落難到這種地方變成那豬狗不如的奴仆。”
想到過往的經曆，他鼻子一酸隨後再次低下了頭。
寧二皮這番受得苦是實打實的，趙晴無法安慰，“二皮哥，心氣高並不是什麼缺點，你隻是起初缺了點運氣，往後小心些總能好的。”
寧二皮吸了吸鼻子，尷尬的衝她笑，“我從前從不哭的，更別說在女人跟前哭，讓弟妹你見笑了。”他重新動起筷子掩飾性的吃，“弟妹你怎麼也來了錦州，是跟阿清一起嗎？”
出來到現在他都沒有見到寧清，隻看到趙晴一個人，不免有些好奇，隻是自己的身份起初也開不了口詢問。
趙晴喝了一口湯，“我跟二皮哥你一樣，過來做生意碰運氣的，不同的是我是跟我義兄一起來的，今日他出門辦事了，晚點回來我介紹你認識，阿清在縣城讀書呢，不在這處，他明年要去府城考試，我想著讀書用錢的地方多，還是得想辦法多掙些錢往後他的路也好走些。”
寧二皮攥著筷子默默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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