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別墅的味兒不對。
不是說裝修的甲醛味,而是一種黏糊糊的陰冷氣,纏在人身上,甩都甩不掉。
大廳裡水晶燈亮得晃眼,卻依然照不透從牆角四周滲出來的寒意。
李天生身上的青布道袍洗的發白,跟滿屋子的歐式豪華家具顯得格格不入。
他沒拿桃木劍,更沒擺什麼香案法壇,就那麼空手站著,眼神掃過地板,最後定在樓梯拐角一片不大顯眼的的水漬上。
旁邊的張總,就是這房子的主人,一張胖臉嚇得沒了血色,亦步亦趨地跟著,聲音都在打顫:“李、李大師……您看,就是這兒!晚上總有動靜,像……像有人在水裡哭!我家裡人都病倒了,醫院查不出毛病啊!”
李天生抬手,沒讓他再說下去。
“知道了,水煞。”
他語氣淡得跟聊今晚吃什麼一樣,“淹死鬼的怨氣聚在一塊兒,不散,就喜歡吸活人陽氣壯膽兒。”
他話音還沒落地,並起的食指中指已經隨意地朝那個方向一點。
沒有咒語,沒有架勢。
就聽“劈啪”一聲輕微的爆響,一道刺眼的紫芒猛地從他指尖竄了出去。
那雷光看著不算粗,顏色卻深得發紫,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霸道,把整個奢靡的大廳都鍍上了一層凜冽的紫光。
“轟!”
雷聲不算大,悶悶的,卻震得人心頭發慌。
樓梯拐角的陰影裡,猛地炸開一團黑氣,扭曲著顯出個模糊的人臉,發出半聲尖利的慘叫,然後……就沒然後了。
紫雷過去,像是燒紅的烙鐵燙進了雪堆裡,那團糾纏不散的黑氣連同那股陰冷氣息,瞬間蒸發得乾乾淨淨。
空氣裡一下子清爽了,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張總後麵準備的一肚子奉承和擔憂,全卡在了嗓子眼兒。
他眼睜睜看著困擾他全家幾個月的東西,就這麼……沒了?
一道雷的事兒?
他之前請的那些高人,又蹦又跳折騰半宿,屁用沒有,這位爺,從進門到出手,有沒有三分鐘?
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李天生像是剛拍死隻蚊子,理了理袖口,轉身看向目瞪口呆的胖富豪:“完事了轉賬吧。以後多積點德,身子骨自然硬朗。”
回到自己那個家徒四壁的郊區小屋,李天生盤腿坐在蒲團上,看著窗外城市的燈火,心裡有點說不出的煩。
他的雷法,從小就被說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三十歲就練到了師父都沒摸過的境界。
可這幾年,他感覺自己像個走到懸崖邊上的人,前麵沒路了。
這世道,靈氣稀薄得跟鬨著玩似的,任憑他天賦再高,也吸不到半點能讓他再進一步的“養分”,修為卡死在這兒三年了。
“真他媽憋屈。”
他低聲罵了句,閉上眼,還是按部就班地開始運轉體內的雷炁。
哪怕明知道是白費功夫,這每日的功課也不能停。
就在體內雷炁運行到頂峰,周身氣機最為活躍的那一刻——
他眉心猛地一燙!
不是發燒那種燙,是直接從靈魂深處燒起來的灼熱感。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個複雜得他根本看不懂的混沌色符文,硬生生從他眉心擠了出來,緩緩旋轉。
一股完全蠻橫無比的吸力,從符文中心傳來,拽著他的意識,甚至靈魂,就要往裡扯!
“什麼鬼東西?!”
李天生心頭巨震,想都沒想,體內沉寂的紫霄雷元轟然爆發。
道道電蛇在他體表瘋狂流竄,刺目的雷光瞬間把小屋照得如同白晝,那威勢足以把任何妖邪劈成飛灰。
可在這古怪符文麵前,他這身傲視同輩的雷法,屁用沒有。
所有的反抗,所有的力量,碰到那符文就跟水滴進了大海,連個響動都沒有,直接被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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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年。
等他能再次感覺到東西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純白色的地方。
上下左右,前前後後,全是白,空得讓人心慌。
腳底下踩著東西,但又看不見。
安靜,死一樣的安靜。
他趕緊檢查自己,道袍還在,身上零件也沒少,雷炁也好端端地在經脈裡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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