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九叔眉頭擰成了疙瘩,望著那片黑漆漆的巷子,胸口起伏了幾下,慢慢冷靜下來,“道友說得對,是老夫急躁了。”
他收回腳,臉色難看。對方明顯挖好了坑等著,這時候悶頭往裡跳,純屬找死。
“那現在怎麼辦?”秋生扶著腰湊過來,剛才躲閃骨傀扭了一下,這會兒還齜牙咧嘴的,“總不能由著那家夥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吧?”
李天生沒接話,目光從黑袍人消失的方向收回,掃過驚魂未定的任婷婷和一片狼藉的客廳。
“當務之急,是穩住基本盤。”他看向九叔,“任府不能再待了。對方手段陰狠,防不勝防。”
九叔立刻明白過來:“去義莊!”
那裡是他經營多年的地方,布置了不少辟邪陣法,比任府安全得多。
事不宜遲,眾人立刻動身。
九叔讓文才秋生攙扶著還沒緩過勁的任發,自己和李天生一前一後護著任婷婷,趁著夜色匆匆趕往鎮外的義莊。
義莊還是那副清冷樣子,但一踏進院門,眾人都覺得心頭一鬆,那股縈繞不散的陰寒感淡了不少。
院子裡幾處不起眼的角落,都埋著九叔精心布置的鎮煞符和八卦鏡。
“文才,去把祖師爺牌位前那盞長明燈請過來,放在任老爺床頭。
秋生,用朱砂線把客房窗戶都封上,記得留個生門。”
九叔一回來就恢複了主心骨的角色,有條不紊地安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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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生則在院子裡踱步,感知著這裡的陣法布局。
九叔的手段很正統,以防禦和淨化為主,對付尋常妖邪綽綽有餘,但麵對那個詭計多端的黑袍人,恐怕還不夠看。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林道友,你這裡的陣法穩則穩矣,但缺了主動出擊的力道。”
九叔剛安頓好任發走出來,聞言一怔:“道友的意思是?”
“光是守著太被動。”
李天生從懷裡摸出幾張空白的黃符紙——這是他從任府順手拿的,“那黑袍人擅長驅邪弄鬼,手段陰毒。我們得布個陣,讓他下次再來,就算不掉層皮,也得留下點東西。”
他也不等九叔回應,直接走到院子東南角的石燈旁,並指如刀,“嗤”地在石燈柱上刻下一個繁複的雷紋。
指尖過處,石屑紛飛,紋路深處隱隱有紫光流轉。
接著是西南角的古井邊緣,正堂的門楣上方。
李天生動作極快,每到一處,便刻下一個不同的雷紋。
這些雷紋不像九叔的符文那樣中正平和,反而帶著一股子淩厲的殺伐之氣。
九叔一開始還有些疑慮,但越看臉色越是驚訝。
他看得出來,這些雷紋彼此呼應,隱隱構成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凶戾陣法,將整個義莊籠罩其中。
這絕非茅山正統的路數。
“李道友,你這陣法煞氣頗重啊。”九叔忍不住提醒。
“對付非常之人,當用非常之法。”
李天生刻完最後一個雷紋,拍了拍手上的石粉,“他把任威勇煉成殺人的刀,我就設個專門斬刀的砧板。這‘雷鎖誅邪陣’不傷無辜,專克陰煞邪祟。他若敢再驅鬼物前來,保準有來無回。”
夜色漸深,義莊裡終於暫時安穩下來。
任婷婷守在父親床邊睡著了,文才秋生也累得在東廂房打起了呼嚕。
九叔和李天生坐在正堂,中間的桌子上擺著那張邪門的黑色引屍符。
“這符紙的材質,我從未見過。”九叔用鑷子小心夾起符紙,在油燈下仔細查看,“非布非紙,倒像是某種鞣製過的皮。”
李天生湊近了些,20點的精神力讓他捕捉到皮符邊緣一個極其微小的暗紅色印記。
那印記形狀古怪,像是一隻抽象的眼睛,瞳孔處卻纏繞著一條小蛇。
“這印記……”他指了指那個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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