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義莊院子裡的狼藉還沒來得及收拾,李天生和九叔已經準備動身。
文才和秋生頂著黑眼圈,把最後幾樣東西塞進九叔的布包裡——糯米、墨鬥、桃木釘,還有一小壇黑狗血。
“師父,真不用我們跟著去啊?”秋生揉著發酸的胳膊,昨晚折騰得不輕。
“你們去了能頂什麼用?添亂嗎?”九叔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守好義莊,護住任家父女。門窗上的朱砂線給我看緊了,再出岔子,看我不打斷你們的腿!”
李天生沒帶那麼多零碎,就空著手站在院門口。
他換上了一身深色的粗布衣服,看著利索不少。
那塊祖傳的茅山玉佩被他用紅繩係了,貼身掛著。
“李道友,都準備妥當了?”九叔背上布包,手裡提著銅錢劍。
李天生點點頭,目光投向遠處霧氣繚繞的西山頂:“走吧,去會會他。”
兩人不再多話,一前一後出了義莊,沿著山腳的小路快步往西山走去。
清晨的西山林子,霧氣還沒散儘,露水打濕了褲腳。
越往深處走,四周越是安靜,連聲鳥叫都聽不見,靜得讓人心頭發毛。
九叔手裡拿著羅盤,指針滴溜溜亂轉,根本定不住方向。
“好重的汙穢之氣,把這山裡的靈機都攪亂了。”
李天生沒依賴羅盤。
他的精神力像蛛網一樣鋪開,敏銳地捕捉著空氣中那縷極淡、卻異常刺鼻的腥甜邪氣。
那是昨晚蠱偶和黑袍人身上都有的味道。
“這邊。”他帶頭拐進一條幾乎被荒草淹沒的小徑。
這裡的樹木長得歪歪扭扭,樹皮發黑,地上連苔蘚都不怎麼長。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了一片亂葬崗。
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墳東倒西歪,殘破的墓碑斜插在土裡,幾隻烏鴉站在光禿禿的樹枝上,歪頭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到了這裡,那股邪氣更濃了。
“應該就在這附近。”九叔神色凝重,從包裡抓出一把糯米,警惕地四下張望。
李天生卻徑直走到亂葬崗邊緣一處塌陷的土坡前。
坡下黑黢黢的,隱約能看到一個被雜草和亂石半掩著的洞口,僅容一人彎腰通過。
那令人作嘔的邪氣,正源源不斷地從洞裡飄出來。
“是這裡了。”他蹲下身,撿起洞口一塊鬆動的石頭。石頭上沾著一點尚未乾涸的、暗綠色的粘液,散發著腥臭。
“我打頭陣。”李天生說著,指尖“噗”地冒起一小簇白色電光,充當照明,彎腰就鑽了進去。
九叔緊隨其後,手裡捏緊了銅錢劍。
盜洞初極狹,才通人。
複行數十步,空氣驟然變得陰冷潮濕,帶著濃烈的腐臭和血腥味。
通道也開始開闊起來,兩側土壁上能看到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還有一些意義不明的詭異刻痕。
又往前走了段距離,前方隱約傳來微弱的綠色光芒,還有滴滴答答的滴水聲。
李天生停下腳步,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兩人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摸到通道儘頭,藏身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麵,探頭望去。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洞頂垂下不少鐘乳石。
洞穴中央,點著三盞冒著幽綠色火焰的油燈,擺成一個扭曲的三角形,構成一個簡易的法壇。
法壇中央,插著幾麵畫滿扭曲符文的小黑旗。
但法壇前空無一人。
隻有一灘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色血跡,和一些散落在地上的、畫廢了的符紙。
“來晚了?”九叔壓低聲音,難掩失望。
李天生沒說話,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洞穴。
他的精神力仔細感知著每一寸空間。
突然,他眼神一凝,注意到法壇後方,那片最陰暗的角落,地麵似乎有些不同。
他繞過法壇,走到那片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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