棟位於屯子西頭、略顯孤零零的土坯房時,遠遠地,就看到兩個人影蹲在他家門口的磨盤旁。不是別人,正是他那位怨氣未消的母親和悶頭抽煙的父親。
曹山林腳步頓了頓,隨即麵不改色地繼續往前走。
看到他過來,曹母“霍”地站起身,雙手叉腰,顯然已經等候多時,臉上的怒氣比白天在趙老蔫家時更盛,隻是似乎強壓著沒有立刻爆發。曹父也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大兒子。
“你還知道回來看看你這狗窩?!”曹母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刺骨的涼意,“俺還以為你死在縣城那個狐狸精窩裡了!”
曹山林沒有理會母親的辱罵,徑直走到門前,拿出鑰匙,打開了那把已經有些鏽蝕的銅鎖。推開門,一股久未住人的沉悶氣息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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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告訴你曹山林!”曹母跟在他身後,聲音陡然拔高,“你別以為你拉攏了趙老蔫他們幾個,就能在屯裡抖起來了!俺和你爹還沒死呢!你這不孝的東西,有錢幫襯外人,沒錢幫你親弟弟!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曹父也悶聲開口,帶著最後一絲試圖挽回的意味:“山林,爹知道你有本事。可鳳林是你親兄弟,血濃於水啊!你拉幫結夥俺不管,可你不能眼看著你弟弟打光棍啊!那彩禮…你再多少幫襯點,算爹娘借你的,成不?”
曹山林默默地掃視著屋內。炕席上落滿了灰塵,牆角掛著蛛網,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樣,冰冷,沒有一絲煙火氣。這個所謂的“家”,從未給過他真正的溫暖,此刻更顯得無比陌生。
他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對生養了他,卻將絕大部分關愛和期望都傾注在弟弟身上的父母,心中最後一絲柔軟的牽絆也徹底斷裂。
“我的錢,怎麼花,我說了算。”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曹鳳林有工作,有手有腳,他的婚事,他自己想辦法。你們願意怎麼幫他,是你們的事。至於我做什麼,和誰一起做,也跟你們沒關係。”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父母那瞬間變得慘白和難以置信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這個家,你們願意待就待,不願意待,門在那邊。以後,我的事,不勞二老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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