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墨白的手指還懸在半空，指尖那點金光剛冒頭就熄了火。右眼像是被烙鐵燙過，一跳一跳地疼，連帶太陽穴直抽。他想再試一次，哪怕隻喊出一個字——“回來”。
可喉嚨剛動，一股腥甜就湧上來。
不是血，是那種精神被掏空後的反噬感，像熬夜連肝三天突然斷電，整個人軟得坐不穩。他靠著軒轅劍勉強撐住，額頭抵在劍脊上，喘得像條被扔上岸的魚。
“不是吧……剛升完級就變手機版限流？”他咬牙，“連句‘歡迎回歸’都發不出去？”
話音未落，頭頂那道扭曲的裂隙猛地一顫。
像是老電視信號不良，畫麵劇烈抖動，邊緣開始收縮。裂隙深處隱約有影子被往外推，速度快得來不及反應。
砰！
人影砸地，滾了兩圈才停住。灰頭土臉，衝鋒褲膝蓋處撕開一道口子，戰術背心歪了，但那隻手死死攥著手機，指節發白。
東方墨白瞳孔一縮。
“清歌？”
他幾乎是爬過去的，膝蓋在青石上蹭出聲響。人還沒到跟前，目光先落在她左眼——纏著焦黑繃帶，邊緣泛著暗紅，像是被高溫灼燒過又強行冷卻。
“你這繃帶……哪來的？”他聲音發緊。
許清歌動了動眼皮，沒睜，嘴角卻往上一揚：“撿的。裂隙裡順手撈的，還挺合用。”
“合用個鬼！”他低吼，“你左眼呢？”
她終於抬手，輕輕按了按繃帶，動作輕得像在碰一件易碎品。“瞎了。”她說得輕巧，像在說今天早餐沒吃雞蛋，“不過沒關係，右眼還能用。”
東方墨白腦子“嗡”了一下。
他下意識伸手，指尖剛觸到那層焦黑布料，腦中猛地炸出一行血紅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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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人皇之瞳’反噬痕跡……永久性靈能枯竭……不可逆】
字是浮的，沒進係統界麵，也沒帶彈幕語氣，冷冰冰地懸在他意識裡，像法院傳票。
他手抖了。
“為什麼是左眼？”他嗓音啞得不像自己，“你明明可以……可以用右眼拍！”
許清歌忽然笑了，抬手把手機舉到他眼前，屏幕亮著，一張陣圖清晰可見，紋路複雜得像是活的，在緩慢流轉。
“因為‘噬道訣’的完整陣眼，隻在左視野三十七度角能捕捉到。”她眨了下右眼，“我測過，差一度都不行。”
東方墨白盯著那屏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想起她以前總吐槽自己拍照歪脖子，說他左邊臉比右邊帥，拍合照必須站他左側。當時他還笑她玄學。
現在想來，她早就在為這一刻做準備。
“你……”他喉嚨堵得厲害，“你明知道會這樣？”
“知道個鬼。”她哼了聲，“誰知道裂隙裡還有個‘靈能過濾層’？進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出來前一秒，眼前一黑，就剩右眼能看了。”
她頓了頓，忽然湊近，鼻尖幾乎碰上他下巴：“不過嘛……以後我隻能用右眼看你了。”
東方墨白一僵。
她笑得賊兮兮的：“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說——你左邊臉更帥了。”
他愣了兩秒，猛地抬手捂她嘴：“別貧了！疼不疼？有沒有其他傷？”
“疼啊。”她把他的手撥開，語氣卻輕鬆，“但比聽你說‘係統離線了’那時候疼得少。”
東方墨白一怔。
她盯著他，右眼在昏光下泛著微光，像是藏著什麼沒說透的東西。
“東方。”她忽然叫他名字，不帶笑，也不帶調侃，“你剛才那一招，把血羅刹乾碎的那一下……真不是係統乾的。”
“啥？”
“是你自己。”她直視他，“你腦子裡想的不是‘怎麼破解’，而是‘我得把她救出來’。”
東方墨白呼吸一滯。
“金手指是工具，可你喊出那句話的時候，心是燙的。”她聲音輕下去，“規則能被打破，是因為你不想讓它成立。”
他沒說話，隻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在鬆動。
不是力量暴漲的膨脹感，而是一種……被看穿的狼狽。
他一直以為自己靠的是係統，是古籍，是那些花裡胡哨的解析提示。可到頭來，真正起作用的，是那個在崩潰邊緣還想著“不能讓她困在裡麵”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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