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的光還在滲，像一層洗不掉的鏽色塗在晶岩穹頂上。祭壇中央的軒轅劍嗡鳴不止，金光與紅光交織成網，勉強撐住那道即將崩塌的屏障。三枚銅錢嵌在陣眼邊緣，裂紋比剛才又深了幾分，像是隨時會碎成粉末。
阿依娜抬起手腕，隻剩一枚骨鈴，青光微弱，像是風中殘燭。她深吸一口氣，舌尖抵住上顎，準備咬破。
“別！”東方墨白猛地抬頭，右眼金紋一閃，腦中殘存的係統提示像卡頓的彈幕蹦出來——
【三才聚首，方破萬瘴】
他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等等！不是犧牲，是組合！”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銅錢、琴、蠱——三才至寶從來不是分開用的！”他聲音沙啞，卻拔高了幾度，“姬無月！把琴給我！”
姬無月一怔，低頭看著懷裡那把焦黑斷裂的七弦琴，琴身燙得能烙熟雞蛋。她沒動。
“不是搶你的！”東方墨白喘了口氣，“是讓它們認個親！你信我一次，死不了！”
姬無月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冷笑：“你說認親？我這琴連弦都沒了，拿什麼跟你認？”
“用這個。”東方墨白一把抓起三枚銅錢，手腕一抖，銅錢在掌心打了個旋，“天、地、人，三才信物，鑰匙配鎖，不正合適？”
許清歌靠在岩壁邊，左眼布條又被血浸透，她抬手按了按眉心：“琴身有紋……剛才金芒掃過，是‘三才鎖陣圖’，凹槽位置在琴腹下方。”
葉玄音立刻撐著牆挪過去，從袖中抽出青銅尺，指尖輕輕劃過琴麵：“這裡有脈絡斷了，得先通音路，否則嵌錢即毀。”
“音路我來。”蕭寒玥一步上前，霜魂劍出鞘三寸，劍氣凝成細絲，纏上琴軸兩端，“穩住結構，別讓它散架。”
姬無月看著眾人動作，忽然抬手，指尖在琴弦斷裂處一劃，血珠滾落，滴在焦黑的琴身上。
“母後說過，這琴認血。”她低聲說，“也認命。”
血滴落的瞬間，琴身微微震了一下。
東方墨白抓住機會，將三枚銅錢按向琴腹下方的隱紋凹槽。銅錢剛碰上琴身，噬靈瘴氣突然翻湧，黑霧如潮水般撲來，發出滋滋腐蝕聲。
“快！”葉玄音大喊，“瘴氣要吞了它們！”
銅錢嵌入一半，就被黑霧裹住，表麵迅速泛起灰斑，像是被酸液腐蝕。
“許清歌！”東方墨白吼了一聲。
許清歌咬牙，撕下布條，左眼金芒一閃，照向琴身。金光掃過之處，瘴氣退縮半寸，銅錢趁機完全嵌入。
“成了！”東方墨白鬆了口氣。
下一秒，琴身劇烈震動，三枚銅錢同時發燙，發出尖銳鳴響，像是警報拉滿。
“不對！”葉玄音臉色一變，“脈絡不通，共鳴反噬，琴要炸！”
“那就通！”姬無月猛地將手掌按在琴弦斷裂處，鮮血順著指縫流下，浸透焦木，“音脈斷了，我就用血續！”
血滲入琴身，順著隱紋蔓延，竟在斷裂處勾勒出一道微弱的光痕。
蕭寒玥劍氣一收，霜魂劍歸鞘，寒氣順著光痕流轉，穩住結構。
“現在！”她低喝。
姬無月閉眼，指尖輕撥。
沒有弦，卻有音。
一聲清越的“嗡”響，自琴身震蕩而出，像是沉睡千年的龍喉初醒。
緊接著，三枚銅錢同時亮起，青、黃、赤三色光暈流轉，與琴音共振，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有效！”東方墨白咧嘴一笑，“三才開始認親了！”
話音未落，地底傳來一陣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驚動。
“別停！”他轉身抓起軒轅劍，劍尖點地，將琴音導入星軌陣，“把音波壓進地麵，削弱瘴氣活性！”
劍身一震，金光順著星軌蔓延，與琴音融合，形成低頻共振。地麵微微發顫，黑霧翻滾的速度明顯變慢。
“阿依娜！”東方墨白回頭，“輪到你了！”
阿依娜站在原地，盯著那枚僅存的骨鈴。鈴身滾燙，蠱王在她體內沉眠，幾乎感覺不到氣息。
她知道，這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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